,递给老赵。信封很厚,沉甸甸的,封口用火漆封着,上面盖了一个印章——一只展翅的海燕。
“如果我出了事,这个东西,送到台北‘明星咖啡馆’,交给老板娘苏曼卿。”林默涵看着老赵的眼睛,“记住了,只能交给她本人。别人谁都不行。”
老赵接过信封,手在抖。
“沈老板——”
“别叫我沈老板。”林默涵打断他,“我姓林。林默涵。代号海燕。如果有一天你能回大陆,告诉那边的人,海燕没有叛变,海燕只是……没有完成任务。”
老赵的眼眶红了。
他攥着信封,指节发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只挤出两个字:“保重。”
林默涵打开门,走廊里一片漆黑。他听了一下,没有动静。拍了拍老赵的肩膀,没说话。
老赵走出去,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最后被雨声吞没。
林默涵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把那把勃朗宁握在手里,枪管抵着自己的太阳穴,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抚摸他的脸。
他没有扣扳机。
不是怕死。
是不能死。
情报还没传出去,他不能死。
林默涵站起来,走到阁楼的梯子前,爬上去,掀开天花板的暗格。暗格里是一台美国产的SST-1-E型发报机,巴掌大小,是他花了一年时间从黑市上淘来的零件自己组装的。他打开电源,戴上耳机,手指搭在电键上。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电波从高雄港上空掠过,穿过台湾海峡,飞向大陆的方向。
但他不是在发情报。
他是在发一个信号——三个字母,重复三遍。
SOS。
不是求救。
是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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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清晨,台北,军情局第三处。
魏正宏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文件上贴着张启明的照片。照片里的张启明穿着海军制服,领口系得严严实实,表情僵硬,像是在照相馆里被人按着脑袋拍的。
“开口了吗?”魏正宏问。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少校,姓周,是审讯组组长。周少校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不太好看。
“还没有。”周少校说,“他一直在哭,说自己是冤枉的,说只是收了点小钱帮忙打听消息,不知道是给共军的。”
“小钱?”魏正宏抬起头,看了周少校一眼,“多少?”
“他说三千块。”
“三千块新台币?”
“对。”
魏正宏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但周少校的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他跟着魏正宏干了三年,知道这个笑容的意思——处长不高兴了,而且不是一般的不高兴。
“一个海军基地的文书,月薪八百块。”魏正宏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他收了三千块,帮人打听消息。你觉得,他打听的是什么样的消息,能值三千块?”
周少校没说话。
“再去审。”魏正宏站起来,走到窗边,“别跟他耗时间了。他那个妈不是在医院吗?告诉他,他要是再不开口,他妈明天就转院。转到哪里去,我说了算。”
周少校犹豫了一下:“处长,这……不合规矩吧?”
魏正宏转过身,看着周少校。
那双眼睛不大,但亮,亮得像是能看穿人的皮肉,直接看到骨头里去。周少校被他看得低下头,不敢对视。
“规矩。”魏正宏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嚼一颗没味道的花生,“少校,你知道什么叫规矩吗?规矩是赢家定的。我们现在不是在打官司,我们是在打仗。打赢了,你说的话就是规矩。打输了——”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周少校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魏正宏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台北的清晨总是这样,雾气重,能见度低,远处的中山楼在雾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是一叠照片,都是昨天下午拍的。照片上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三十出头,西装革履,在高雄商会的欢迎晚宴上和别人谈笑风生。
沈墨。
墨海贸易行总经理,祖籍福建晋江,日本早稻田大学经济学毕业,两年前来台经营蔗糖出口生意。
太完美了。
魏正宏把照片一张一张地摆在桌面上,像是在摆一副扑克牌。每张照片里,沈墨都在笑。对市长笑,对港务处处长笑,对商会会长笑,对端盘子的服务生也笑。
这种笑,魏正宏见过。
十年前,他在南京抓捕过一个中共地下党员,那人被抓的时候也在笑。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看透了生死之后的笑。那种笑容让他失眠了整整一个星期。
他拿起最下面那张照片,翻过来。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是他在高雄的线人写的:“此人曾在码头与一可疑男子交谈,男子身份待查。”
可疑男子。
魏正宏把照片放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几圈,对着话筒说:“给我接高雄站。找老侯。”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接线生机械的声音。等了大概两分钟,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喂?”
“老侯,是我。”
“处长。”对面的声音立刻恭敬了起来,“您有什么指示?”
“昨天说的那个事,查得怎么样了?”
“查了。沈墨的贸易行,注册资金两万美金,来源是香港一家离岸公司。我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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