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
其实田伯光和仪琳都误会了一件事:令狐冲只是不想喝酒,却不是不擅于此。
前世,令狐冲年纪轻轻便做了杀手。起初杀人之后,那残杀的场面时常出现在令狐冲梦中,扰得他一夜惊醒数次;因而他便在睡前喝些酒,只盼自己大醉一场睡死过去。哪知道几年下来,他酒喝得越来越多却是愈喝愈清醒,有时候甚至彻夜难眠。正因不愿想起那些逐渐遗忘的事,令狐冲听田伯光说要拼酒才会觉得为难。但是,若论酒量……
一个时辰之后。
令狐冲只是脸颊微微泛红,田伯光却已醉倒在桌上。
仪琳惊得连连眨眼:先前令狐师兄不是满脸为难吗?怎么喝了那么多还像没事人一样?
令狐冲擦了擦嘴唇,自语道:“我可是有十四年没这样不要命地喝酒了。”仪琳看向令狐冲面上——这人也就二十几岁的模样,十四年前岂不是个小孩子?便劝道:“令狐师兄,你小小年纪就喝酒,这样不好。日后你也少喝些罢。”令狐冲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话题:“田伯光一时半会儿是醒不了。我去和师兄弟们会合你去找你们恒山派的人,我们就此别过罢。”
仪琳连连道谢:“这次多谢令狐师兄……”还不等说完,便听一声大喝:“令狐冲那龟孙子在哪儿?”便有两个青城派弟子走上楼来,面上倨傲,打量仪琳与令狐冲的眼神也很是无礼。
令狐冲道:“谁骂你老子?”一个青城派弟子大声应答:“就是我骂你……”忽然反应过来被令狐冲占了口头上的便宜,便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面上却是更加愤怒。
令狐冲冷笑:“怎么,想为你同门师兄打抱不平?你门派中弟子嘴上不干净,我便代余观主教训他们一番,有甚么不可?”那弟子怒意更甚,忽然冲过来捉住仪琳的手臂,骂道:“你这小尼姑怕是动了凡心和这欺人太甚的小贼同流合污,我便先教训你。”一边说着污言秽语一边伸手去捏仪琳的脸颊;还不曾碰到,便被令狐冲拍落了手臂一脚踹下楼去。
另一个青城派弟子大惊,向楼下喊道:“黎师弟,黎师弟!”却没得到回应,似乎那人已经晕倒。令狐冲笑了两声,似有快意:“当初你们的同门就是这么被我踢下楼去的,看来你们也想尝试一下。”那弟子怒目而视,却只站着不动。
令狐冲只当这人怕了自己,道了声“师妹,走罢”便径直向楼下走去。才下了两级楼梯,便闻身后疾风之声;他立刻侧身躲避,那向他脖颈劈来的一剑中了他侧肩。
若是平常,令狐冲只会点到为止地教训对方一番;只是此刻他喝了太多酒已有些许醉意,身体便只随本能行事。
令狐冲的本能为何?自然是作为杀手的本能。
在仪琳眼中,令狐冲才被砍中,便一手向后拍开对方手臂紧接着夺剑反手一横,那青城派弟子颈上血流如注向后倒去。这一番变故来得突然,仪琳看得目瞪口呆;转向令狐冲,却看到对方面上的讶异并不少于自己。
“我这伤……”听令狐冲喃喃自语,仪琳才注意到令狐冲肩上的伤还流着血,便压下心头的惊恐劝道:“令狐师兄,我们不要管这坏人了。你还是去处理一下肩伤罢。”不想令狐冲摇头道:“我还就怕这伤太轻。”
仪琳不懂他的意思,便想开口询问。却见令狐冲拾起了地上的剑后,竟将剑锋对准他自己的肋下,狠狠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