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所有皇子皇女,最后似笑非笑地说道:
“吾想,他根本不在乎吧。”
“他横扫六合,不是为了让那些躲在书斋里引经据典的儒生称颂仁德的。”
“他统一文字度量,不是为了博取文化功绩美名的。”
“他筑长城、修驰道、击匈奴,更不是为了在青史上留下一个仁君的虚衔。”
嬴政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悠远,仿佛不是在教室中讲述,而是在与自己的内心对话:
“他在乎的,是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能够传之万世的统一帝国。”
“是书同文,车同轨,度同制,行同伦。是让天下再无战乱,让黔首安居乐业,让四方蛮夷臣服。”
“为了这个目的,郡县制必须推行,思想必须统一,任何可能威胁到这个庞大新生帝国稳定的因素……”
“无论是六国贵族的刀兵,还是齐鲁儒生的笔舌——都必须以最彻底的方式予以清除。”
“后世的唾骂?儒生的诅咒?史官的贬损?”
“比起他亲手缔造的这个庞大帝国,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功过三皇,德高五帝,他自认是皇帝。”
“他的目光,在泰山之巅,在东海之滨,在万里长城蜿蜒的脊梁之上,在帝国版图不断拓展的边际。”
“他的耳边,是‘六王毕,四海一’的宏大声响,是‘黔首安宁,不用兵革’的希冀之音……”
“至于身后那些嗡嗡作响的,来自书蠹虫蚁的议论与诋毁,从未真正进入过他的耳中,更遑论心中。”
语声渐落,学室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阳光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教室中央,明亮得有些刺眼。
嬴政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但阳光在他身后拉出的影子,却显得异常漫长而孤独。
扶苏彻底怔住了,他望着“赵先生”,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了那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父皇——
他心中的怨怼与不解,在这一刻,被一种全新的认知所冲刷并取代。
赵凌心中亦是无尽感慨。
他知道,父皇这番话,既是在回答扶苏,也是在向所有子女,或许更是向他自己,解释那个备受争议的秦始皇。
那个为了心中至高理想,不惜背负千古骂名,将一切阻碍碾碎,最终也难免被理想本身的重负与孤独所吞噬。
将闾、赢高紧握拳头,他们对父皇的崇敬似乎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王离垂首静立,心中对帝王二字的理解,前所未有的复杂。
赵凌心中难免有些慌乱,父皇从未跟他说过这些……
哪怕是穿越者,他也认为嬴政坑杀那四百多名儒生和方士有泄愤的嫌疑……
甚至有可能是磕丹药把脑袋磕糊涂了……
赵凌彻底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最理解他父皇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