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很轻,轻得不像是正常人走路的声音——是那种练过的、刻意压低了脚步的走法。
巴刀鱼拉了拉酸菜汤的袖子,两个人闪到一艘破船后头。
四个人从码头尽头的拐角处走出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光头男人,三十来岁,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脖子上纹着一条蛇,蛇头正好顶在下巴上,看着像是要从他嘴里钻出来。他身后跟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深色衣服,面无表情。
“光头那个,”酸菜汤在巴刀鱼耳边小声说,“我见过。”
“在哪儿?”
“城际试炼的时候。他是隔壁市玄厨协会的,叫什么来着——”她皱着眉头想了想,“马东?不对,马东是搞脱口秀的。马……马铁?对,马铁。他之前是玄厨协会的人,后来听说被开除了。”
“为什么被开除?”
“听说是因为用了禁技。用活物入菜。”
巴刀鱼的眉头皱了一下。
用活物入菜是玄厨界的大忌——不是因为残忍,是因为活物的生命力会跟玄力产生冲突,做出来的菜不但不能救人,反而会害人。但有些玄厨为了追求短期的力量提升,会铤而走险。
“那他现在是食魇教的人?”
“不确定。但他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来观光旅游的。”
马铁在码头尽头停下来,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地面。他的动作很慢,手指在地面上一点一点地摸,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到了吗?”身后那个女人问。
“闭嘴。”马铁的声音很粗,像是嗓子里头塞了一块砂纸。
他站起来,走到岸边,看着那艘破船。就是巴刀鱼刚才蹲着看的那艘。
“有人来过了。”他说。
“谁?”
“不知道。但玄力残留还在。”他转过身,目光在码头上扫了一圈,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右边扫到左边。
巴刀鱼和酸菜汤缩在破船后头,大气都不敢出。
马铁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巴刀鱼感觉到一股压力——不是物理上的压力,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有只手按在你胸口上,不重,但你能感觉到它在那儿。
“出来吧。”马铁忽然说。
巴刀鱼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我看见你了。”马铁的声音在码头上回荡,“别藏了,藏不住的。”
酸菜汤的手抓住了巴刀鱼的胳膊。她的手很凉,指节捏得很紧。
巴刀鱼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动。
马铁等了五秒。
“行,不出来是吧?”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盒子,大概有火柴盒那么大。他按下盒子上的一个按钮,盒子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像是一只蚊子在耳边飞。
巴刀鱼感觉到胸口那股压力突然加大了。加大得很猛,像是有只手从轻按变成了重压,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酸菜汤的脸色也变了。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是玄力探测器。”马铁举着那个盒子,慢慢往他们藏身的方向走过来,“能探测方圆五十米内的玄力波动。你们刚才碰了水,玄力残留在水上,探测器能测到。所以——别藏了。”
巴刀鱼咬了咬牙。
他站起来。
“哟,”马铁看见他,嘴角咧开了,“这不是巴刀鱼吗?城际试炼的时候见过你。那时候你还是个给人打下手的小角色,现在都自己出来找灵材了?”
“马铁,”巴刀鱼看着他,“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管我?”
“五行灵材是玄厨协会登记在册的公共资源,任何人不得私自——”
“得了吧,”马铁打断他,“玄厨协会?那帮老家伙连自己的人都管不住,还管灵材?”他把那个黑色盒子收进口袋里,“巴刀鱼,我劝你一句——这地方的灵材,不是你能碰的。趁早走,别给自己找麻烦。”
“如果我不走呢?”
马铁的笑容收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巴刀鱼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巴刀鱼能闻到他皮夹克上的那股皮革味,还有一股隐隐约约的、说不清的味道——像是烧焦的头发。
“不走?”马铁低下头,看着巴刀鱼的眼睛,“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手抬起来。
巴刀鱼看见他的手指——五根手指的指尖都是黑的,不是脏的那种黑,是那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黑,像是血管里头的血变成了墨汁。
“你的手——”酸菜汤从船后头冲出来,挡在巴刀鱼前面,“你用了禁技?”
马铁看着她,笑了一声。
“酸菜汤?你也来了?正好,两个一起收拾。”
他的手往前一送。
巴刀鱼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见一道黑色的光闪过,然后一股巨大的推力撞在胸口上,把他整个人推得往后飞出去,撞在身后的破船上。船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木板裂了一条缝,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巴刀鱼!”酸菜汤冲过来扶他。
“我没事。”巴刀鱼撑着船身站起来,胸口疼得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上有一个黑色的手印,五根手指清清楚楚的,像是被人用炭笔画上去的。
“看见了吗?”马铁举起自己的手,在阳光下头转了转,“这就是禁技的力量。你们那些什么‘意境厨技’、‘五行调和’,都是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真正的力量——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酸菜汤的声音冷得像冰,“用活物入菜,把别人的命当成你的调料,你管这叫代价?”
“弱者的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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