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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锋相对之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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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8章 云顶阁暗室灯明 谁人布网谁人惊(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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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云顶阁后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没有月亮。云压得很低,像是有人在天花板上蒙了一层灰布。后门的灯只亮了一盏,昏黄的光照着半扇铁门,另一半隐在暗处。铁门上刷着银灰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锈红色的铁皮。
    解宝华先从车上下来。
    他没有穿平时那件深蓝色的夹克,换了一件黑色的风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脸。下车之后他先站了几秒钟,目光扫过停车场四周,然后才迈步往后门走。脚步不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咯噔,咯噔,咯噔,像老座钟的摆锤。
    韦伯仁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黑色的,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他的步子比解宝华快,走几步就要慢下来等一等,始终保持着一臂的距离。这个距离他维持了二十年,不长不短,刚好够给领导开门,又不会踩到领导的脚后跟。
    后门有人接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平头男人,胸口的肌肉把衬衫撑得鼓鼓囊囊的,脖子比脑袋还粗。他看见解宝华,微微点了一下头,侧身让开通道。解宝华从他身前经过的时候,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低得韦伯仁竖着耳朵都没听清。只看见解宝华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里走。
    走廊很长,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墙上的壁灯间隔很远,两盏灯之间有一段长长的昏暗地带。人从灯下走过,影子被拉得很长,然后又被黑暗吞没,等走到下一盏灯下,影子又重新出现。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是一个人在反复地消失,又反复地出现。
    走廊尽头是电梯。平头男人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响。三个人走进去,平头男人用一把钥匙在按钮面板上拧了一下,然后按下三楼的键。电梯开始上升,钢缆在头顶的某个地方吱吱呀呀地响,像是随时会断掉。
    “都到齐了?”解宝华问。
    “到了。”平头男人说,“解总八点就到了。杨老板晚一点,八点半。”
    解宝华看了一眼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向八点三十五分。
    “他迟到了。”
    平头男人没接话。
    电梯门开了。
    三楼跟一楼不一样。一楼是大堂,灯火通明,水晶吊灯照得大理石地面反光,一看就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三楼是暗的。走廊里只亮着几盏地灯,光从脚底下往上照,把人的脸映得阴恻恻的。走廊两侧的门都关着,门缝里透不出一点光,安静得像一整层楼都是空的。
    平头男人领着他们走到最里面的一扇门前。门是实木的,很厚,上面没有门牌号,只在门把手旁边刻了一朵很小的云。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门打开,里面是一间普通的包间。圆桌,转盘,椅背上套着米黄色的椅套。桌上摆着几碟冷盘,花生米、酱牛肉、拍黄瓜、海蜇皮,还有一瓶没开封的茅台。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黄山迎客松,画工粗糙,像是从哪个批发市场买来的。
    解迎宾坐在桌边,正在剥一颗花生。他剥花生的方式很特别,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花生壳的两端,轻轻一拧,壳就裂成两半,花生米完整地落在掌心里。他面前的桌面上已经堆了一小堆花生壳,白花花的,像一堆碎骨头。
    “来了。”他看见解宝华,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
    解宝华在他对面坐下。韦伯仁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然后退到靠墙的位置,站在一盏落地灯的阴影里。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整个房间,但别人不太看得清他的表情。这个位置他站了很多年,知道哪一盏灯的阴影最浓。
    “杨树鹏呢?”解宝华问。
    “路上。”解迎宾把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刚才打电话说,他那边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他没说。我也没问。”解迎宾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右边歪,左边的脸几乎不动,像是一半的脸在笑,另一半的脸在看。“老杨的生意,少打听为妙。知道得越少,睡得越踏实。”
    解宝华皱了皱眉,但没再追问。
    平头男人退了出去。门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是某样很重的东西落进了水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解宝华和解迎宾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桌菜。菜在变凉,花生米的油凝结在碟子边缘,结了一层浅黄色的薄膜。没有人动筷子。韦伯仁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像是一件家具。
    墙上的挂钟走到八点四十八分的时候,门开了。
    杨树鹏走进来。
    他比韦伯仁记忆中更瘦了。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深地凹下去,脸上的皮肤紧紧绷在骨头上,像是一层纸糊在灯笼架子上。但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不正常,像两颗烧红的煤球,嵌在深陷的眼眶里。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高一个矮,都穿着深色的运动服,拉链拉到下巴。高个子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口袋鼓出一个形状,那个形状韦伯仁认识。他在公安局的缉枪宣传栏里见过。
    “老杨,怎么才来?”解迎宾把花生壳往旁边一拨。
    杨树鹏没有回答。他走到桌边,拿起那瓶茅台,对着灯光看了看酒线。然后把酒瓶放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椅子被他拖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像指甲划过玻璃。
    “有人在查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房间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解迎宾剥花生的手指停在半空中,解宝华端茶杯的手僵在嘴边。
    “谁?”解宝华放下杯子。
    “不知道。”杨树鹏说,“我手下三个场子,昨天被查了。不是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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