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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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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8章 绣绷上的半枚月亮(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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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姑娘接过帕子,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两遍,微微点头,却没有说话。她把帕子放回柜台上,目光越过金绣娘的肩膀,落在刚从里间走出来的阿贝身上。
    两个姑娘对视的那一刻,店堂里的煤气灯忽然爆了一下灯花——“噼啪”一声轻响,火光跳了跳,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亮了一下。
    阿贝看到了一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不是那种一看就觉得很像的相似——眉眼五官拆开来看,其实都不太一样。面前这位姑娘的眉毛更细更弯,眼睛更圆更柔,嘴唇更薄更秀气,整个人像一株养在瓷瓶里的兰花,清雅、纤细、不沾尘土。阿贝的眉峰更浓更直,下巴更尖更硬,嘴唇更厚更饱满,风吹日晒的皮肤虽然白回来了大半,但颧骨上还留着太湖边紫外线的痕迹,像一颗在户外自然生长的树。但两张脸的轮廓——额头到鼻梁的弧度,颧骨到下颚的线条——像从一个模子里脱出来的两块泥胚,被不同的匠人捏出了不同的细节。像两枚同版的铜钱,一枚被流水磨圆了边角,一枚被砂石打出了毛边。
    年轻姑娘也愣了一下。她也注意到了——眼前这个穿着蓝布衫、手指上全是针眼的绣娘,和她之前在齐家客厅的合影里见过的母亲年轻时的照片,有三分说不出的神似。不是长相,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是低头的角度,是抿嘴时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位是我们坊里的绣娘,叫阿贝。手艺好得很,刚才那方双面绣的桂花帕子就是她绣的。”金绣娘介绍。
    年轻姑娘微微点头,声音很轻很柔,像一阵穿堂风掠过绣架上的丝线:“你好,我姓莫。”
    阿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莫。她也姓莫——不,是她养父给她取的名字叫阿贝,但她包袱里的那半块玉佩上刻的字是“贝”,玉佩背后还有半个模糊的“莫”字,被磨得只剩下一撇一捺,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不知道那个“莫”字是什么意思,但她一直把它带在身边,像带着一个没有谜底的谜面。
    “你好。”阿贝说。她注意到了门口那个穿灰西装的年轻人,他刚才站在背光的地方看不清脸,现在金绣娘重新调整了一下煤气灯的亮度,他往前走了一步,露出了脸。那是一张清俊而温和的脸,眉骨高挺,眼神沉静,嘴唇线条分明却没有任何凌厉的感觉。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西装裁剪合体,领带夹上嵌着一颗小小的祖母绿,低调而精致。阿贝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她在锦绣坊待了大半年,见惯了各式各样的客人,她能分辨出哪种人是真正的老钱,哪种人是刚刚发了财的暴发户。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不张扬的底气,那种底气不是靠嗓门和排场撑起来的,是骨子里的。
    她认出了他。
    不是西装,不是领带夹,不是那把收拢的黑伞。是袖口上那片墨迹——虽然已经洗过了,但钢笔水的痕迹没那么容易洗干净,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一小片浅浅的蓝灰色印子,形状和那天在弄堂里她借着月光看到的一模一样。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围裙的边,绣花针还别在袖口上,针尖透过布料轻轻扎了一下她的手腕,她没有感觉到疼。
    “齐啸云。”金绣娘笑着介绍,“齐家的大少爷,莫小姐的——朋友。”她说到“朋友”两个字的时候,刻意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像是胡同口大妈看见年轻男女并肩走路时那种心照不宣的调侃。
    莫莹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看柜台里的绣品。齐啸云也听到了那个停顿,他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只有一直盯着他看的人才能发现。阿贝发现了。因为她一直在看他。他的目光从金绣娘脸上移到莫莹莹的侧脸上,停留了一息,然后移开了。那一眼里有关切,有礼貌,有一种被金绣娘揶揄之后不太自在的尴尬——但唯独没有那种一个男人看自己心上人时该有的热度。
    阿贝在锦绣坊的大半年里见过很多男人——来订绣品的、来陪太太逛街的、来给相好的姑娘买礼物的。她知道一个男人看自己真正喜欢的女人是什么眼神。那种眼神藏不住,哪怕再克制的人,眼底也会有光。齐啸云看莫莹莹的眼神里,没有光。不是冷淡,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一道被世俗规矩框得整整齐齐的围栏,围栏里关着一只被驯服得很好的兽,它知道自己该站在那里,也知道自己不该往哪儿看,但它望向围栏外面的远方时,眼神还是会不自觉地飘一下。
    “莹莹挑好了吗?”齐啸云问,声音温润得像春日里的河水。
    “挑好了。”莫莹莹把锦盒放在柜台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苏绣帕子,帕子上绣着一枝红梅,针法细密,颜色过渡自然,一看就是老绣娘的手艺,“这方帕子送给伯母——我听说她喜欢梅花。”
    “你费心了。”齐啸云让伙计把锦盒包好,付了银元,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柜台角落里那方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桂花双面帕。他的目光在帕子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了阿贝脸上,礼貌性地微微点头。没有认出来。那天在弄堂里,月光昏暗,他又急着去追一个重要的商业会面,根本没有看清被他帮了一把的那个姑娘长什么样,只记得她抱着一个破了口的蓝布包袱,跑得很快,连谢谢都没说清楚就消失在弄堂深处了。
    阿贝的心先是一松,然后又揪了一下。松了一口气,是因为不用在老板娘和这位莫小姐面前解释那个弄堂里的夜晚了——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当着人家未婚妻的面说“你丈夫上次递了块手帕给我”。揪了一下,是因为他没有认出来。他真的没有认出来。那天晚上月光那么亮,他低头捡起包袱递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手隔着包袱碰了一下,她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干燥而温热,指腹上有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薄茧。那一下触碰像绣花针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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