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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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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8章 初遇,贝贝到沪上的第三天(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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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只有一张板床、一个脸盆架和一扇对着弄堂的小窗。窗台上落了一层灰,窗外是隔壁人家的灶披间,一到傍晚就飘来红烧肉的香味。贝贝把包袱打开,把养母给她带的换洗衣裳叠好放在床角,把养父给的二十三个铜板——还剩十九个——藏在枕头底下。她端端正正地把那半块莫家玉佩放在枕边,指尖在玉面上停了片刻。那天夜里她在吴江码头被遗弃时还是婴儿,这块玉是唯一一件能替她说出“我姓什么”的东西。她把玉佩往枕头内侧挪了半掌,压在枕芯棉絮最厚的位置,然后拍了拍枕头,像做完了一道仪式。
    然后她推开那扇小窗,趴着窗台望出去。弄堂里有人在晾衣服,有人在生煤炉,有小孩子蹲在地上拍香烟牌子。远处是外滩方向隐隐约约的汽笛声。她想起养母给她唱过的一句渔歌:“天上有星,水上有灯,渔船走远了,岸上的人还睁着眼睛。”她不知道岸上有没有人为她睁着眼睛——她只知道自己得在这座城里扎下根来,扎到足够硬,硬到能把阿爹的医药费寄回去,硬到有一天能对着那半块玉佩说出它本该属于谁,硬到再没有人能把她从想待的人身边推开。
    第二天一早,贝贝正式上工。绣坊不大,一间不到三十平的前厅做绣品展铺,后面两间一间做库房一间做工坊。前头一副红木柜台漆亮如镜,货架上摆的几幅双面绣团扇开价就能顶贝贝在乡下小半年的嚼用。沈老板娘对这个新学徒没给任何优待——别人扫地她扫地,别人拆线她拆线,别人搬货她搬货。工坊里连她一共五个绣娘,另外四个都是老师傅,慢工出细活的那种。她们看着这个乡下丫头蹲在地上拆旧绣品,一蹲就是两个时辰,拆线的针脚比她们某些人缝的还利落,便在背后窃窃私语:“沈老板招她是不是为了克扣我们工钱?”贝贝听见了,没停手,也没解释。
    第三天,沈老板娘让她正式上手。给她的是一幅普通的鸳鸯戏水图样,用的也是普通丝线,料子也不是最好的缎。但贝贝没有挑,坐在绣架前一坐就是五个时辰,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她绣的鸳鸯跟别人不一样——别人绣鸳鸯是胖乎乎圆滚滚的,可爱是可爱,但看着像家养的宠物,软得没脾气。她绣的鸳鸯有野气,眼睛上挑,翅膀微张,像是在水上发现了什么猎物,下一秒就要扑过去。那种野气来自她看见过的太湖——荷叶底下藏着的水蛇、暴风雨来临前在浪尖掠过的水鸟、被鱼叉惊起时从芦苇荡里泼刺刺飞起来的野鸭。那些真正的活物,没有一个会长成绣样里那种被人揉圆了的样子。她把丝线绷得比别人紧一丝,针脚疏密之间留出风的空隙。
    沈老板娘站在她身后看了很久,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走了。那是她表达赞赏的最高级别——贝贝后来才知道。
    第五天,第一件麻烦找上门。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推门进来,自称是“云霞绣坊”的管事,开门见山地说要请阿贝姑娘去他们那里做绣娘,工钱开得比锦云坊高两成。贝贝正在绣架前分线,头也没抬,只说了句:“我有老板了。您请回吧。”那管事又磨了几句,说什么“人往高处走”“年轻姑娘要多为自己打算”,贝贝始终低头分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老板娘从里间走出来,往柜台后一坐,对那管事笑了:“陈管事,你挖人挖到我眼皮底下来了?你当这绣坊是你家后院?回去告诉你们东家,他要是真缺人,就少克扣点工钱,别老想着从别人碗里抢饭吃。”那姓陈的被呛得脸都绿了,往地上啐了一口,摔门就走。沈老板娘送走那人嘴上是骂他的,心里却对贝贝多了一层暗暗的赏识——这年头,能在利诱面前连眼皮都不抬的年轻人,她半辈子没碰见过几个。
    贝贝抬起眼,对她说:“谢谢沈姨。”
    老板娘摆摆手,往她绣架上丢了一卷新丝线:“别谢。给你换个正红重缎,你绣鸳鸯眼睛的时候线别用三根,拆成四丝打底,旁边留一盏货柜灯——鸳鸯眼睛让它透光。后天上柜,卖给对面百货公司那个老外。”
    贝贝接过丝线,心里忽然很踏实。她来沪上的初衷就是挣钱给养父治伤,而此时此刻她坐在锦云坊绣架前换到一卷更细的正红丝,觉得自己这只竹筏总算搁稳了第一块石头。这块石头不是靠求来的,是一根针一根针扎进去的。
    第七天傍晚,贝贝抱着刚从沈老板娘那里预支的半个月工钱往邮局走。十块钱,她留四块做生活费,六块寄回吴江。邮局在四川路上,离绣坊不远,她一路小跑,想在关门前赶到。跑到路口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人。撞得不重,但对方的公文包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贝贝赶紧蹲下去帮忙捡。捡的时候,不小心碰翻了旁边一辆停着的自行车。自行车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噼里啪啦砸倒了后面一整排——少说有十来辆,铁架子撞铁架子,在傍晚的街面上发出连环脆响。附近店铺里的人都探出头来看,有好几个年轻小伙冲着她吹口哨,有人扯着嗓子起哄:“小姑娘,你是撞车还是拆铺子?”贝贝的脸涨得通红,她这辈子都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出过这么大的糗。一边是被碰倒一长排自行车的尴尬,一边是邮局马上就要关门的焦灼,她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文件、扶车子,头发散了,包袱里的信纸掉出来又被风吹走一张。她把脚边的邮局回执追了半条巷口才摁住,拍着胸脯大口喘气,那样子狼狈得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被她撞到的那个人也蹲下来帮忙捡——那个人是齐啸云。“又是你。”他说,语气里没有指责,倒像在陈述一个有趣的巧合。
    贝贝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但齐啸云已经把自行车扶起来,开始一辆一辆地帮她扶,一边扶一边笑。不是嘲笑,笑里带着几分看小孩子闯祸时的宽容。
    “你好像跟南京路有仇。上次是玻璃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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