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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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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0章 水乡惊变,民国二十年的春早来(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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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能绣三块,就是十五个铜板。一个月下来,能有四百多个铜板,够养父十天的药钱。
    不够。远远不够。
    阿贝咬了咬嘴唇。她想起去年在镇上看到的那个布告——上海要办“江南绣艺博览会”,征集各地绣品参展,入选的作品有奖金,还能在博览会上售卖,所得归绣娘所有。
    奖金……阿贝的心跳快了一拍。她听人说,一等奖有五十块大洋。五十块大洋,够养父吃一年的好药了。
    可是,去上海……
    阿贝从没出过远门。最远只到过三十里外的县城。上海,那是只在别人嘴里听说过的花花世界,是坐船都要好几天的“大地方”。她一个姑娘家,能去吗?
    “阿贝!”
    岸上传来喊声。阿贝抬头,见是同村的阿秀,正站在河堤上朝她招手。阿秀比她小两岁,去年嫁到了镇上,男人在码头扛活,日子过得也不宽裕。
    “阿秀姐,有事吗?”阿贝放下绣活儿,跳上岸。
    阿秀的脸色不太好,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她拉着阿贝走到一棵柳树下,压低声音说:“阿贝,出事了。”
    “什么事?”
    “黄老虎……”阿秀的声音在抖,“黄老虎放出话来,说从下个月起,咱们这片河面的打渔权,都归他。每条船每月要交两块大洋的‘管理费’,不交的,就不准在这片打鱼。”
    阿贝的脸色变了。
    黄老虎是这一带的恶霸,本名黄彪,因为长得虎背熊腰、行事霸道,得了这么个外号。他在镇上开赌场、放高利贷,手底下养着一帮打手,连镇长都要让他三分。前两年他就想强占渔产,被几个老渔**合告到县里,暂时压下去了。没想到,他现在又卷土重来,而且变本加厉。
    “两块大洋?”阿贝的声音发紧,“咱们一条船,运气好的时候一个月也就能挣三四块大洋,去了本钱,能剩两块就不错了。他要全拿走,咱们还活不活了?”
    “就是啊!”阿秀的眼泪掉下来,“我男人说,昨天黄老虎的人已经去码头上收钱了,不交的就砸船。王老栓的船就被砸了,人也被打伤了,现在躺在家里起不来。”
    阿贝的心沉了下去。王老栓是村里最老实本分的渔民,一家五口全靠他打鱼为生。船被砸了,人伤了,这一家子可怎么活?
    “村里其他人怎么说?”阿贝问。
    “还能怎么说?有的说要交,破财消灾;有的说不能交,这次交了两块,下次他就敢要四块;还有的说要再去县里告……”阿秀擦擦眼泪,“可告有什么用?黄老虎在县里也有人。上次告赢了,是因为他还没那么猖狂。这次,我看他是铁了心要把咱们往死里逼。”
    阿贝沉默地听着。风吹过柳枝,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人在低声细语。她想起养父蜡黄的脸,想起船舱里苦涩的药味,想起郎中说的“上好的药材”,想起上海那个遥不可及的梦。
    而现在,连打鱼这条路,都要被堵死了。
    “阿贝,你爹……”阿秀小心翼翼地问,“你爹的病,好点了吗?”
    阿贝摇摇头:“郎中说,要根治,得用好药。可好药……”她没说完,但阿秀明白。
    “要不……”阿秀犹豫了一下,“要不你去求求黄老虎?你长得好看,又会说话,说不定……”
    “阿秀姐!”阿贝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你让我去求那个恶霸?”
    阿秀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赶紧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着急。你看,咱们这些打鱼的,要钱没钱,要势没势,拿什么跟黄老虎斗?”
    阿贝不说话了。她看着河面,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船,看着那些为了生计奔波劳碌的人。在这个世道,穷人的命,就像河里的浮萍,一阵风,一场雨,就能被打得七零八落。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恶人可以横行霸道,好人却要忍气吞声?
    凭什么她爹辛辛苦苦打了一辈子鱼,老了病了,连吃药的钱都挣不出来?
    凭什么黄老虎一句话,就能夺走这么多人的生计?
    阿贝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想起养父常说的话:“咱们穷,但不能没了骨气。”
    骨气。可骨气能当饭吃吗?能治病吗?能挡住黄老虎的打手吗?
    “阿秀姐,”阿贝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你回去告诉村里人,这钱,不能交。”
    “可是……”
    “没有可是。”阿贝盯着她,“今天交两块,明天交四块,后天他就能要咱们的船,要咱们的命。咱们越是软弱,他越是猖狂。这次,咱们必须硬起来。”
    “怎么硬?”阿秀苦笑,“咱们打得过他那帮打手吗?”
    “打不过,也要打。”阿贝说,“但不是硬打。咱们要告,要去县里告,去省里告。一个人告不动,就十个人;十个人告不动,就一百个人。黄老虎再厉害,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吗?”
    阿秀看着她,像不认识她似的。在她印象里,阿贝虽然性子爽朗,可毕竟是姑娘家,遇到事多是忍让。可今天的阿贝,眼神里的那股狠劲,让她心里发毛,又隐隐有些激动。
    “阿贝,你说真的?”
    “真的。”阿贝转身看向自家的小船,船舱里,养父还在沉睡,“我爹病了,我不能再看着村里人也被逼上绝路。阿秀姐,你回去告诉大家,愿意一起告的,明天一早来我家船上,咱们商量个章程。不愿意的,也不强求。”
    阿秀用力点头:“好,我这就去!”
    她转身跑走了,脚步有些踉跄,但背挺得很直。阿贝站在柳树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道尽头,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手心里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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