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宫装走水前两日,似乎被送去浆洗过,但走水后,在灰烬里却并未找到多少残留的锦缎丝线……倒是找到一些别的、烧剩下的边角料。”
谢阿蛮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起。
崔嬷嬷看着她,一字一句道:“阿蛮,你捡到的那枚玉环,上面刻着‘悯忠’二字。而先帝晚年,曾有一位封号‘悯’的贵人,生产时血崩而亡,一尸两命。那位悯贵人,生前最喜杏黄色,也曾得先帝赏过一匹杏黄云锦,据说……上面绣的,也是缠枝莲纹。”
阁内死寂一片,只有尘埃在光柱中无声浮沉。
谢阿蛮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悯贵人……杏黄云锦……缠枝莲纹……长春宫走水“烧毁”的杏黄宫装……王选侍的玉环……苏浅雪的幻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扭结成一团散发着血腥与阴谋气息的乱麻!
崔嬷嬷的声音,冷得像冰:“王选侍,当年似乎曾在长春宫当过一段时间的差。而那场火后不久,她便因‘冲撞’被贬去了静思院。她死前,拼命藏着那枚玉环……”她走近一步,几乎贴着谢阿蛮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问,“阿蛮,你告诉嬷嬷,王选侍死的那晚,除了黑衣人,除了血,你有没有……看到那件‘黄黄的、亮亮的、有莲花缠着的衣服’?哪怕……只是影子?或者,听她提起过?”
谢阿蛮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惊恐到了极点,仿佛看到了世上最可怕的景象。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溢出破碎的、濒死般的嗬嗬声,然后,眼睛一翻,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阿蛮!”小宫女惊呼一声,连忙扶住她。
崔嬷嬷站在原地,看着瘫软在地、不省人事的谢阿蛮,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怜悯,只有一片深沉的、仿佛洞悉了某种可怕真相的凝重与寒意。
她缓缓抬头,望向藏晖阁外阴沉的天色。
风雪,似乎又要来了。
而这深宫之中,一段被刻意掩埋了多年的、沾满鲜血与诅咒的旧事,终于因为一个痴儿的“噩梦”和一枚不起眼的玉环,露出了它狰狞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