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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宫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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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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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做过什么,接触过什么人,哪怕是最琐碎的事,也要报上来。”
    “是,嬷嬷。”
    崔嬷嬷又看了一眼榻上那颤抖的小小身影,这才转身,朝着慈宁宫正殿方向走去。太后,还在等着回话。
    耳房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炭火温暖的气息和窗外隐约的风雪声。谢阿蛮背对着所有人,脸埋在那截血布里,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慈宁宫。太后的地盘。比她预想的更快,也更直接地,进入了这座宫廷权力核心的边缘地带。风险与机遇并存。
    太后为何突然对静思院、对王选侍感兴趣?是为了查苏浅雪?还是为了查更早的旧案?或者……两者皆有?那位崔嬷嬷,眼神锐利,绝非易与之辈。方才的审视,虽未表露疑心,但显然并未完全将她当作一个无用的痴儿。
    暂时安全,却也被严密看守。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她必须继续扮演好这个受惊过度、痴傻未愈的角色,同时,也要在看似浑噩的言行中,留下一点点“可能有用”的痕迹,引导太后的人,去发现她希望他们发现的东西。
    首先,是王选侍女袖中那点硬物。方才混乱中,她已悄悄将那东西抠出,藏在了自己掌心。此刻无人注意,她借着蜷缩的姿势,极其缓慢地摊开手掌。
    那是一枚小小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玉环。不是玉佩,而是女子束发用的玉环,质地普通,做工粗糙,颜色是一种不纯的淡青色,上面没有任何纹饰。唯有环身内侧,似乎用极细的刻刀,划着两个几乎看不清的小字。谢阿蛮眯起眼,借着窗外雪光映在墙上的微弱反光,仔细辨认。
    那两个字是——“悯忠”。
    悯忠?像是某种法号或别号?还是地名?亦或是……暗指某个人、某件事?
    谢阿蛮心中一动。王选侍为何贴身藏着这样一枚刻字的普通玉环?是信物?是纪念?还是……与那场长春宫走水、与她所知的秘密有关?
    她将玉环重新紧紧攥住,塞进贴身最隐蔽的夹缝里。这东西,或许将来有用。
    接下来几天,谢阿蛮在慈宁宫耳房过着与静思院天差地别、却又同样被禁锢的生活。温暖干净的衣物,精细可口的饮食(虽以清淡易消化为主),按时送来的汤药和冻疮膏,还有两个沉默寡言、却伺候得异常周到谨慎的宫女日夜轮守。
    她依旧“痴傻”。大部分时间蜷缩在榻上,对着墙壁或怀里的血布发呆,眼神空洞。偶尔被宫女扶着起来走动、用饭、吃药,动作迟缓笨拙,对外界的一切声响都表现出惊惧,尤其是听到稍大的动静或看到陌生面孔时,会吓得瑟瑟发抖,往角落躲藏。她不说话,只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单音节,或者重复几个简单的词:“怕”、“血”、“阿娘”。
    但崔嬷嬷吩咐下来的“查底细”,显然在进行。偶尔,谢阿蛮能感觉到那两个宫女看似随意的闲聊中,会夹杂着一些试探性的问话,关于静思院,关于李美人,关于吴嬷嬷,关于赵宫女,甚至关于她那早已疯癫死去的“娘”。她一律以茫然、惊恐、或毫无反应的痴傻应对。
    有时,崔嬷嬷会亲自过来,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如古井无波,却能让人感到无形的压力。谢阿蛮每次都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对这个严肃老嬷嬷的惧怕,将头埋得更低。
    她知道,太后和崔嬷嬷在观察她,评估她。一个纯粹的、无用的痴儿,或许会被怜悯地养着,也或许会被随手处理掉。她必须让自己看起来“痴”,但又不是完全“无用”。至少,要让她们觉得,从她这里,或许能间接得到一些关于静思院、关于王选侍、甚至关于长春宫的、破碎却可能关键的信息。
    机会在一个下午悄然来临。
    那日风雪暂歇,难得的冬日暖阳透过糊了明纸的窗棂,在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谢阿蛮被宫女扶着,坐在窗下的矮凳上晒太阳,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块宫女给她解闷的、软糯的糕点。阳光照在她洗干净的、却依旧枯黄细软的头发上,照在她渐渐褪去红肿、却留下深色疤痕的赤足上。
    崔嬷嬷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卷薄薄的册子。她挥退了宫女,独自走到谢阿蛮面前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并未立刻说话,只是翻看着手中的册子。
    谢阿蛮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糕点,眼神涣散,仿佛对周遭一切毫无所觉。
    崔嬷嬷翻了一会儿册子,忽然开口,声音平稳,不像问询,倒像是自言自语:“静思院那个赵氏,昨日被长春宫的人要走了,说是她旧主刘嫔那边缺个浆扫的粗使。刘嫔早已失宠多年,长春宫倒还记得这等小事……”
    谢阿蛮吃糕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极其短暂,随即又继续小口啃着,糕点的碎屑掉在衣襟上。
    崔嬷嬷的目光从册子上抬起,落在谢阿蛮身上,继续道:“李美人死了,王选侍也死了,赵氏被带走……静思院,如今算是彻底空了。”她顿了顿,“你那日,在王选侍屋里,除了看到穿黑衣服的坏人,还看到什么了?听到王选侍说什么了吗?”
    谢阿蛮像是被“黑衣服坏人”几个字吓到,手里的糕点“啪嗒”掉在地上,她猛地抱住头,身体蜷缩起来,嘴里发出恐惧的呜咽:“血……刀……亮……她掐自己……脖子……好多血……”
    她语无伦次,重复着那夜最血腥恐怖的片段,身体抖得厉害。
    崔嬷嬷静静看着她,等她稍微平静些,才又问:“在那之前呢?王选侍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或者,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比如……关于火?关于长春宫?”
    谢阿蛮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神空洞,似乎努力回想,然后缓慢地摇了摇头,含糊道:“她……不说话……病……咳血……给我水喝……”她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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