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百折谷的喧嚣渐远。
厮杀声、怒吼声、岩石崩裂声,交织成一片地狱的交响。
墨风那因狂躁而变调的嘶吼,如同钝锯,一下下切割着黄昏的寂静。
林夜嘴角的冰冷笑意一闪即逝。
眼中却无半分轻松。
他清楚得很——那些幻听咒文与石髓精,不过是为他争取时间。
真想弄死墨风这个金丹修士,还差得远。
骨髓深处,沉重的疲惫如潮水漫过四肢百骸。
连日高强度奔逃、精心布设陷阱、多次催动蚀骨钉胚,几乎榨干了他本就未愈的肉身与心神。
丹田空荡。
蚀骨钉胚也黯淡了几分,传来饥饿与倦怠的念头。
更深处,是如影随形的危机感。
仿佛黑暗中有双无形的眼,始终盯着他。
只等他稍一松懈,便会扑上来,将他撕碎。
墨家——这庞然大物。
仅仅一名嫡系子弟的追捕,就让他如此狼狈。
必须立刻离开乱石林。
此处终究是墨家势力范围的边缘。
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变数。
可冲出乱石林,意味着暴露在开阔荒原之上。
以墨风金丹期的神识扫描范围,一旦失去复杂地形的遮挡,他便如黑夜中的明灯,无处遁形。
《动静控制》功法运转到极致,身形化若轻烟,脚步点在嶙峋怪石上,几近无声。
但身体的消耗真实不虚,速度难以长久维持巅峰。
更要命的是——百折谷方向的混乱能量波动,正在减弱。
这意味着墨家队伍,快要脱困了。
或者,已付出足够代价,杀了出来。
时间,不站在他这边。
视线尽头,乱石林的边界已在望。
就在这片相对开阔的过渡地带,他敏锐地捕捉到空气里残留的几道微弱却精纯的神念印记。
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几个可能的出口方向。
这是墨家客卿的手笔。
他们虽困于百折谷,却在最初便布下后手,防他轻易逃脱。
硬冲?
会立刻触发警报,招来刚脱困、怒火攻心的墨风。
后果不堪设想。
绕行其他方向?
要么是绝壁,要么连通更危险的未探区域。
耗时更久,同样可能被追上。
林夜瞳孔微缩。
心跳却在《动静控制》下压得更缓。
绝境之中,他的头脑异常冷静。目光如刀,飞快扫视四周环境。
就在这时——他耳廓微动。
捕捉到从荒原方向传来的、极其微弱却规律的轱辘声、驼铃声,以及隐约的人语。
机会来了。
唯一的生机,或许就落在这支恰好路过的凡人商队上。
但风险同样巨大。
墨风不傻。冲出百折谷后,第一件事定是用神识扫荡周边所有可疑目标。
这支商队,绝对在其扫描范围内。
如何瞒过金丹修士的神识探查?
这不仅是敛息,更需从根源上“变成”另一个人——一个毫无修为、引不起任何注意的凡人。
这对《动静控制》功法提出了极致要求,对蚀骨钉胚的收敛能力是巨大考验,更关键的是灵魂气息的伪装。
一丝破绽,便是自投罗网。
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他对自身能力的绝对掌控,以及那源自惑心石的“心灵迷彩”,能否骗过更高境界的探查。
林夜深吸一口气。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已无路可退。
他没有冲向边缘,反而借着几块巨石的阴影,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至一处靠近大路的低洼地。
泥土与腐烂落叶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毫不犹豫地抓起湿泥,混着地上灰土,快速而均匀地抹在脸上、脖颈、手臂——所有裸露的皮肤。
又将头发扯乱,沾满草屑。
同时,体内功法以前所未有的精度运转。
心跳被压至每分钟不足十次。血流缓慢到近乎停滞。
全身毛孔彻底锁闭,所有生命体征降至低谷,如同进入龟息假死。
丹田内,蚀骨钉胚接收到他坚定的意志。
那丝微弱幽光彻底内敛,所有诅咒波动消散,变得如同凡铁。
最关键的一步——灵魂伪装。
识海中,那得自惑心石的粉末在精血催动下化开,化作一层无色无味、薄如蝉翼的迷彩,轻柔覆盖在他的灵魂本源之上。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思维似乎都迟钝了些。
对外界灵气的感知被大幅度削弱。
一种属于凡俗的、带着茫然与无知的精神波动,自然散发而出。
做完这一切,他蜷缩在洼地阴影里,像一块真正的石头。
连呼吸都已停止。
仅靠体内残存的一口先天内息,维持着最低的生命需求。
“轰——!”
一道狂暴身影裹挟惊人煞气,猛地从百折谷某处出口冲出!
墨风双目赤红,衣衫染血,气息紊乱。
身后跟着数量明显减少、个个挂彩的墨家死士。
那名被石髓精重创的客卿更是被两人架着,面色灰败如土。
“搜!他跑不远!”
墨风声音嘶哑,压抑到极点的怒火在字句间燃烧。
他强大的金丹期神识如同无形潮水,瞬间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汹涌铺开!
神识扫过荒原。
掠过稀疏灌木。
也扫过了那支正在缓缓前行的大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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