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风站在坍塌的黑心岩边缘,胸膛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刀子。
那双阴鸷的眼,此刻已爬满血丝。
他死死盯着吞掉自己半条腿的流沙,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
身旁,持罗盘的死士面如死灰。
法器崩碎的震颤还留在指尖。
另一名护卫胸口三道爪痕深可见骨,血顺着破衣滴落,在灰岩上洇出暗红的花。
空气里弥漫着失败的酸腐气。
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悄然蔓延的惧意。
“厄运……又是这该死的厄运!”
墨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个字都浸着冰碴。
他贵为墨家嫡系,自小要风得风,何时受过这种憋屈?
追一个修为远不如自己的泥腿子,不但屡屡失手,反被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耍得团团转!
怒火烧灼五脏六腑。
但在那熊熊烈焰之下,却潜藏着一丝他不愿承认的寒意——这个林夜,太邪门了。
那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精准引来灾厄的本事,简直闻所未闻。
更可怕的是,这力量似乎还在生长。让他有种陷入蛛网的无力感。
“少爷,此地邪性,那小子滑不溜手。
不如先撤,从长计议……”
一名客卿硬着头皮上前,声音试探。
“闭嘴!”
墨风猛地转头,赤红双眼死死盯住客卿。
暴烈的灵压让对方呼吸一窒。
“他必须死!今日不将他挫骨扬灰,我墨风还有何颜面在青州立足?”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根以他精血魂印凝结的【血魂牵机引】虽然模糊了些,却仍顽强指向乱石林深处那片更幽暗的地域。
百折谷。
家族地图上标着“险地”二字,神识入内便会大受干扰。
恰在此时,林夜的身影在错杂石笋的窄缝间一闪,彻底没入百折谷的阴影。
这动作,如同火星溅入滚油。
“追!”
墨风最后一点理智被焚尽。
他带着满腔焚心的怒火与剩余人马,像扑火的飞蛾,一头扎进那片未知迷阵。
一入百折谷,天地骤变。
光线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四周陷入怪异的昏沉。
千奇百怪的蚀骨岩扭曲盘绕,形成无数看似通达、实则死路的巷道。
天然混乱磁场扰得神识剧烈波动,宛如平静湖面砸入巨石,涟漪将一切感知扭曲。
在这里,眼睛与神识皆不可靠。
而这,正是林夜为自己选定的——主场!
他并未远遁,反而凭借对地形的熟悉与“厄运导航”赋予的直觉,如幽灵般在几条关键岔路间穿梭。
指尖悄然划破,流出的并非寻常鲜血,而是混入【惑心石】细粉、蕴含迷乱躁动气息的精血。
以指为笔,在岩壁转角、视线死角、那些酷似天然石纹的边缘,飞速勾画出一个又一个简练邪异的符文——【幻心焦躁咒】核心。
符文一成,便如活物般微微一颤,随即隐入岩壁,与环境中的诅咒气息融为一体。
一张针对人心的无形罗网,悄然张开。
与此同时,他心神沉入丹田,轻轻叩动那枚沉寂的【蚀骨钉·胚】。
无需言语,一股贪婪而充满挑衅的意念被调动起来,化作一缕精纯至极的诅咒波动,悄无声息地漫向百折谷深处——某个散发着沉睡与灼热气息的巢穴。
墨风一行深入不过百丈,变故陡生!
“他在左边……快,堵住!”
一名死士突然低喝,警惕望向左侧。
另一人却皱眉反驳:
“不对!我明明察觉右侧有灵力波动,恐是埋伏!”
“墨风少爷……他是不是想拿咱们当替死鬼,自己先溜了……”
又一道细碎而恶意的声音,不知从何处钻进某死士耳中。
飘飘忽忽,忽左忽右,似从岩壁渗出,又如心底滋生的魔念,直往脑髓里钻,撩拨着最敏感的神经。
队伍霎时乱了。
彼此对视,眼中尽是猜疑与警惕。
墨风强压的火气,被这无处不在的幻听与环境里越发浓郁的诅咒气息彻底引爆。
他觉得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掂量,每个细微动作都似不怀好意。
“都给我打起精神!
谁再扰乱军心——杀!”
他厉声咆哮,声音因焦躁而变调。
双眼红如滴血,喘息粗重如拉风箱。
“你!
去左边!
你,右边!
快!”
指挥早已失了章法,只剩被戏耍后的狂躁发泄。
但这,仅是开端。
“轰隆隆——”
谷地深处,传来闷雷般的巨响。
那不是雷,是无数岩石被巨力推动、碾压、滚落的动静!
大地开始震颤,细碎石子从岩壁簌簌滚落。
“戒备!”
客卿脸色大变,高声疾呼。
但,晚了。
只见几条深巷尽头,猛地涌出数十团炽热狂暴的暗影。
它们形如扭曲的石质傀儡,大小不一,心口处缓缓流动着散发高温暴戾气息的灼热石髓——【石髓精】!
这些沉睡的元素生灵,被那缕充满挑衅的同源诅咒波动彻底激怒,陷入见谁杀谁的狂乱。
它们嘶吼着,无视复杂地形。
有的直接撞碎挡路石柱,有的从岩壁中“化形”而出,抡起坚硬石臂,朝着闯入者疯狂扑杀!
灼热石髓四溅,沾身即燃;沉重石拳砸落,触之即碎。
眨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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