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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的人听了,自然觉得——既然什么都靠洋人,那这工厂,怕是办不成了。”
小狐狸怔住了。
“那个钱文彬,说他是在造谣?可他说的是事实——设备是洋人的,技术是洋人教的,核心零件暂时还要进口。
每一句都是事实。可把这些事实堆在一起,得出来的结论是什么?是‘工厂办不成’。
他没说这句话,可听的人自己会得出这个结论。”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他不需要说谎,只需要选择性地摆出事实。
听的人自己会完成剩下的部分。然后,一传十,十传百。传到后来,没有人记得张怀远说了什么,只记得‘听说工厂不行’。”
【可要堵上所有人的嘴,也不容易。把一个人的嘴堵上,还有十个;把十个的嘴堵上,还有一百个。
总不能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那不现实。】
小狐狸的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可堵不住,又该拿它怎么办?】
“不用堵。”
胤礽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笔,铺开一张信笺。“他摆‘今天’的事实,孤就摆‘明天’的事实。他说学不会,孤就让人看见学会了;
他说零件造不出,孤就让人看见在造了。不是跟他吵,是让该看见的人,看见另一面。”
他提笔,写了两封信。
第一封,写给陈文翰。
“广州府境内,凡工厂学徒之家属,每户每月补贴一钱银子。连补半年。由广州府库支出,账目公开,按月张榜。”
第二封,写给周明远。
“从学徒中选出技术最好的三人,月底在工厂公开演示操作。
邀请广州城各铁厂、作坊的工匠前来观摩。欢迎任何质疑,当场提问当场解答。
答不出的问题,记下来,限期解决,届时再答。”
写完,他把两封信分别封好,交给何玉柱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