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饰品,都是些结实的原木制品。
柜子上摆放着书籍,大多数是小学课本和课外读物,还有刑侦方向的专业书。
夏松萝正专注打量这些旧物,背后传来江航开窗的声响,院内泥土的气息混着潮热从窗口吹进来,她也朝窗边走去,拉下口罩,深吸一口气。
江航两条手臂都撑在窗台上,从背后看,好似很悠闲地趴在窗台上,看窗外的风景。
夏松萝也跟着趴过去,她没用手臂支撑,挤在他身边,歪靠着他就足够了。
江航低声开口:“松萝,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令我恐惧的地方,就是这里。”
怕自己会被痛苦淹没,可真踏进来了,才发现小时候的美好回忆还在,并没有被那一晚的血腥彻底覆盖,依然有迹可循。
当然,他怀疑是被一周目的自己影响了。
那时候的自己,是个喜欢掩耳盗铃的废物,连面对痛苦的勇气都没有,什么都喜欢往好处想。
“沈维序死了后,我心里不是始终有点不踏实么,现在终于彻底落地了。”
江航微微垂眼,沉入回忆中,“我好像明白了,因为那个雨夜沈维序就是站在这个窗口前,对我说的那句话——小家伙,你跑得再快也没有用,无论天涯海角,我们都会找到你。”
在还没真正成长起来以前,他总是梦到自己在雨中光着脚一直跑,一直跑,害怕被找到,被追上。
可现在,他回来了,换成他站在这个位置。
他终于跑回原点了。
而且身边还有老婆陪着。
江航抬起挨着夏松萝的那条手臂,搭在她肩上,搂住了她。
夏松萝并没有接他的话,微微仰头:“方阿姨有没有说过把房子过户给你?”
江航愣了一下:“我刚在澜山境安顿下来,她知道我有了正式身份,有这么说过。但我没那么多钱,她说当时拍下来没花多少钱,记录都能查到。还说现在住的这套别墅,是我叔叔送她的,她只是在还债。”
夏松萝说:“不能按当时的竞拍价,要按现在的市场价,再加上她这些年投入的成本。我知道这根本不是钱的事情,可我们不知道怎么感谢,至少在钱上不能让她吃亏。”
江航皱眉:“她不会收。”
“她不收你钱,未必不收我的钱,我去和她谈。”夏松萝拍了拍胸脯,“放心,不问我爸要钱,莫守安刚给了我一笔钱,我觉得够付。”
江航厉声拒绝:“我知道你不在意,但那笔钱是你妈妈给你的‘补偿’,是你从前缺席的母爱,意义其实很重,是会让你爸发疯的重量,不是你可以随便乱花的闲钱。”
他把“妈妈”两个字咬的很重,“你去谈可以,钱我来想办法。等你康复,重塑刺客神通,可以自己保护自己的时候,相信我,只需要给我半年的时间,我就可以办到。”
“我不是不相信你。”
夏松萝认真起来,“我亲生妈妈给我的补偿,拿来买回这栋曾让我感受过母爱的房子,你觉不觉得,才是这笔钱最适合的去处?”
江航微微怔。
夏松萝的视线从他脸上收回来,望向天空上的云层,默默说:“我说一句实话,你可能不高兴,我当时那么轻易就答应嫁给你,我觉得,你最该感谢妈妈。”
她的视线缓缓落下,落在院落紧闭的大门上,“后来,在很多很多个等你下班回家的晚上,我可能才真的爱上你了。”
江航搭在她肩上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些。
这是他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爱”这个字,可惜不是对他说的。
不对,这就是对他说的。
因为从来没有别人,只有他和她两个人?
他们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安静趴在窗台上,依偎着,注视前方荒芜多年的庭院。
像两个小孩子趴在旧时光的边缘,过往和此刻,开始在眼波里缓缓晕染开,连成一片。
……
因为庄园没有通电,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他们离开这里。
锁上院门,上车去酒店。
返程的气氛,比来的时候松快了太多。
车窗降下,微凉的晚风吹进来,夏松萝像被吹醒了似的,忽然转头看向江航:“你刚才说什么?”
江航抽空回望她一眼:“我没说话。”
夏松萝指着他:“不对,刚才你说,等我能够保护自己,只需要给你半年时间,你就能赚到那么大一笔钱?”
江航点头:“是,但可能要像金栈那样连轴转才行。”
这下夏松萝不得不问了:“老实说,你以前除了做雇佣兵,还做什么?”
她正经问,江航只能回答: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和A以前是同事?”
“嗯。”夏松萝想起小A的体格,“他以前也是做雇佣兵的?”
“他不是,一直都是黑客,但他也不是那种单干的黑客,背后有个团队,是一家PSC……就是安保公司,他主要负责网络渗透和技术支援。有时候缺外勤,他会邀请我。”
夏松萝听到“安保公司”,脑海里只能浮现出来保安:“那你们都去做什么?比如演唱会缺保安,你也会去吗?”
江航差点绷不住,突然就不太想讲了:“你是不是忘了我听力超常?我对声音这么敏感,能去演唱会当保安?你什么时候才能对我多上点心?”
“对哦。”夏松萝一时间真忘记这茬,赶紧辩解,“嗐,我就是对你太上心了,太想知道你以前的工作门路,才没多余心思想别的。”
“你整天就在这糊弄我吧。”江航又抽空瞥她一眼,瞧她正盯着自己,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等着他继续讲下去的样子,又没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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