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雨声轰鸣、嘈杂震天,刚好盖住了先前的对话。
公社里其他工作人员并未听清半句。
罗丽华也彻底没了遮掩忌惮,索性撕破伪装,直言不讳:
“我没胡说!我回来的时候听见知青议论,乔星月生了大半天都生不下来,十有八九是难产!”
“这是乡下地方,没正经大夫、没好条件,凶险得很,大概率保不住性命!”
苏正毅面色愈发严肃,眼神冷厉,语气沉重道:
“你就不能盼点别人好?天天盼着别人出事、盼着别人去死,心思狭隘恶毒!”
“乔大夫行医救人、造福乡里,帮全村人解决病痛。”
“好人自有天佑,绝对不会出事。”
他顿了顿,沉沉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退一万步说,就算乔大夫真有啥意外,我也绝对不同意晚晚嫁进谢家。”
罗丽华瞬间不服气,当场和他争执起来。
“你以为我真心想让晚晚嫁过去?他家是黑五类下放家庭,处境本就艰难,还有个难缠的恶婆婆,谁愿意让女儿去受罪!”
苏正毅眉头紧蹙,厉声反驳。
“人家黄桂兰同志哪里恶毒、哪里刻薄?你凭啥凭空给人乱扣帽子、胡乱诋毁别人!”
“本来就是恶婆婆!”罗丽华依旧固执己见,不肯退让。
就在两人争执不休之际,床上死气沉沉的苏晚晚,终于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空洞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旁人不清楚,只有她自己心里透亮。
黄桂兰从来不是什么恶婆婆,她温柔通透、处事公正。
待儿媳满心疼爱、极致体恤,是天底下最好的婆婆。
若是换做自己嫁给谢中铭,她笃定,黄桂兰一定会像疼爱乔星月那样,满心偏爱、悉心待她。
她静静躺着,心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执念与期盼。
默默盼着,盼着乔星月出事,盼着自己能有取而代之的那一天,盼着能踏进谢家,拥有那份谢家所有人的尊重与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