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做了陡然还有些不习惯。
御膳房去不了,一日三餐需要她动手的次数也缩减成了一次。
时间都空了出来,她便央了李兆说自己想学习识字。
识字是不用费口上功夫的,起码学生不用。
李兆和秦斐是完全不同的教学风格。
秦斐教学时,每日识认多少字是固定的,也要穗穗常常习字。
而李兆呢,大多数时候都是给了穗穗一本又一本的经书,看到了不懂的时候再问他。
李兆几乎是从九层搬到了二层,一天除了晚上回九层睡上一觉便都在二层,穗穗只要抬眼,就能在二层窗边的美人榻上瞧见他。
郎君大多数时候都是阖着眼的。
要说他睡了吧,还未走近,他就又懒洋洋睁开了眼,问穗穗哪个字不会?
要说他没睡,可是他也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郎君这样真奇怪。
不过穗穗发现无论她问什么样的问题,郎君总是能三言两语点拨了去,就很厉害。
她很少见郎君很认真的读过书,但是想来郎君读书应该和哥哥一样厉害吧。
临近秋闱的晚上,穗穗渐渐睡不着了。
她总是半夜起身,悄悄地穿好鞋子,坐在窗边往外看。
月亮温温柔柔的,边缘处像是雾一样,但是月光清澈,明亮如水,似乎静悄悄的晚上也很好看。
穗穗最常看的一是月亮。
二是昙花。
洁白的昙花总在晚上开放,慢慢的绽开再徐徐的合拢,第二日起来时你只见它亭亭玉立。
不过她并没有这样熬夜多久,因为很快就被郎君发现了。
“睡不着?”李兆看着穗穗眼下的微青,有些纳闷儿。
穗穗点了点头,写道,“晚上总起来。”
“心里有事情?”
穗穗又点了点头,写道,“想哥哥会不会来 。”
李兆自然顺便打听过秦斐的消息,人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了,暗卫看着,不会出事。
他没想过这件事对穗穗的影响这么大。
于是,夜里——
48. 穗穗(四十八) 穗穗欢喜
穗穗又一次飞了起来。
李兆这次直接带着她出了宫, 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一扇门,敲开。
王小二揉着眼端着油灯出来,打着哈欠开了门, “谁啊。”
哟呵,还是那位黑衫郎君,还有一位小娘子。
王小二想起来上次挣得那锭银子, 瞬间精神了。
李兆掷出银子,“两串糖葫芦。”
冰糖被煮化,红艳艳的糖葫芦串往里头一蘸, 再放到木架子上晾一会儿,一根冰糖葫芦就新鲜出炉。
穗穗揪着李兆衣角, 有些迷惑。
李兆接过了两串冰糖葫芦, 然后带着穗穗直接踩上京城的屋顶。
他等到穗穗站稳了才把冰糖葫芦递给她。
穗穗从来没有去过屋顶上, 这也太高了些吧。
她握着手里的冰糖葫芦,抬起眼, 仿佛月亮离得很近,星子也是。
李兆已经走了起来。
穗穗揪着他的衣袖连忙跟上, 握着手里的冰糖葫芦,起初不敢走,走得很慢, 后来慢慢踩在瓦片上,却感觉比踏在实地还让人安心。
月光洒落在她面前着黑色大袖衫的郎君身上,他散着的发被风吹起, 姿态散漫,仿佛到了屋顶就只是为了漫步一场。
他很少说话,但是却值得依靠。
穗穗慢吞吞咬了口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浸满味蕾, 猛一激,她飞快地皱了下鼻子。
她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慢腾腾的一口一口小小咬着手里的冰糖葫芦,一边又在看夜里的京城。
月光像水一样,夜里的京城影子交纵,街道的青石板享受着难得的静寂,皇宫的红砖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庄严,像是沉睡了很久的巨兽,它不会动,也不会突然张牙舞爪,它也不锋利,是一种经过了岁月打磨的圆润与无声,穗穗眨巴眨巴眼。
远处风悄悄带来些许絮语。
小儿的哭泣,男女的调笑,也有亮着的灯,客栈的窗纱上投影着人和书。
穗穗揪着李兆的衣袖,走过高高低低的房瓦。
她说不了话。
他也一言不发。
那串特意被王小二加了山楂的冰糖葫芦最终还是被吃完了。
李兆静静立在屋檐上,月光仿佛能顺着他那纯黑色的衣袖滑落下去。
穗穗微微歪头。
“回去好好睡,你哥哥会来的。”
他的眉眼依然是淡漠的,冷寂的。
闻言,穗穗轻轻露出一个笑,乖巧地点了点头。
秦斐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来了京城。
穗穗被拐了。
而他此时才发现当初想苟安于一角的想法是多么天真,他终究还是回到了阔别多年的旧地——京城。
他离开得太久,看着陌 生高大的城门,有时候他都怀疑是不是那些记忆都是假的。
秦斐的眉眼依旧是温和的,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进了城。
或许命里注定他还要回来,把这些往事都慢慢的终结。
最重要的是他得找到穗穗,他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
秦国公府。
秦国公府迎来了久违的热闹。
门房匆匆忙忙跑了进去,“门外有个人,他说自己是世子!”
秦国公没了双腿,又死了女儿,本来以为自己的爵位会被捋掉,但是谁想居然还保住了一条命。
既然保住了命,他便请了无数的大夫医郎,想问问自己这双腿还有没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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