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只有牢房深处女人嘶哑的吼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在曲折黑暗的长廊里回声阵阵,仿若魔音。
湿冷的牢房里只有那么一道光。
穗穗眨巴眨巴眼睛,微微抬起头,告诉自己不能哭。
可她腿疼了,钢铁一样的人也经不起这样站。
她才十四岁。
牢房湿冷阴暗,地上干涸的血迹和稻草暗沉的颜色混在一起,穗穗看见稻草微微动了动。
她攥紧了铁栅门,逼迫着自己酸疼的腿再站一会儿,她错开眼,纤长的睫毛抖呀抖得,不敢去想那稻草下面有什么东西,但是显然不是她逃避就可以的。
因为紧接着,一只黑色的红眼睛老鼠就吱吱呀呀的从稻草下面蹿了出来到墙角那边,直接没了身影。
“啊。”穗穗捂着嘴不让自己放出太大的声音,眼眶里蓄满了泪。
她一个腿软,直接背靠着铁门滑了下去。
一只黑老鼠击溃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湿冷的牢房里,那一点光照亮的只不过是有着血手印的脏墙,凌乱的稻草里破烂的衣服布条,地上被抓出来的灰印子,腥臭的气味儿和浮在空气中的灰尘。
穗穗抱紧了膝,背靠着栅栏,低声哭泣,她到底年纪小,见过事情不多,却乍然不足一月,先后被拐,又进了大狱。
低低的呜咽声响起来。
泪痕渐干,穗穗哭得累了,擦擦脸,抱着膝只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四处打量。
阴冷潮湿的大牢里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穗穗站起来抓着栅栏扭身去看。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一个熟人——药铺掌柜的。
“你怎么来了?”穗穗问道。
药铺掌柜冷哼一声。
衙役哈巴着腰打开了栅门,药铺掌柜走进了牢里。
他拿着手帕捂住鼻子,一脸嫌弃,“真臭。”
穗穗攥着铁栅门的手渐渐紧了。
药铺的掌柜抬眼看向穗穗,“小娘子可还好?”
穗穗当然没有傻到认为药铺掌柜的心怀好意,她警惕的往后退了退,“你来干什么?”
风吹过寂静的庭院。
原本应该插科打诨的衙役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最后一个衙役举着刀,瑟瑟发抖的往后退,“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喊人——”他刚说一半,就意识到县衙里能喊的人几乎一息之间就都倒在了这个可怕的黑衣郎君前。
李兆根本没让他说完,直接伸出手掐住衙役的脖子,他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衙役根本没来得及拿刀去挡,便先感受到脖子一凉。
咯噔一声,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衙役被李兆单手举了起来。
“救命,不要,别杀我。”衙役由于缺氧很快涨红了脸,艰难的从喉咙里吐出几个字眼。
李兆的手渐渐收紧。
衙役的眼睛往上一翻,眼见就要没了声息。
李兆陡得松了手。
衙役捂着喉咙痛苦的咳了起来,他死里逃生,大口的呼吸,哪怕嗓子生疼,濒临死亡的记忆实在太过深刻。
眼前的黑色衣摆越逼越近。
衙役手脚并用往后退,“别过来,别过来!”
他怕了,他怕了。
零碎的黑发被风撩起,露出一双冰冷摄人的黑眸,李兆微微抬起下颌,“今天上午有个娘子过来了,现在她在哪儿?”
只不过一眼,衙役却重新感受到了濒临死亡的那种痛苦,他屁滚尿流站起来,“饶命,饶命。我带您去。”
李兆出来的匆忙,连剑也未曾带上。
他从袖子里拿出帕子,擦了擦手,白色的帕子便轻飘飘落到了地上。
他抬了步子跟着衙役走了。
“这是大牢,我只知道那小娘子下了狱,不知道她在哪一间。”衙役开了大牢的门,双腿打着哆嗦。
李兆没管他,沉着脸径直往大牢里边去了。
长长的甬道漆黑,油灯闪烁着微光。
李兆直接御起轻功,足尖轻点,不过几息就掠 了过去。
岔路口三条路。
但是李兆没有纠结,因为他听到了穗穗微弱的呼救声。
他面色变了,飞快地朝着中间的甬道掠了过去。
穗穗身上沾满了血,她半倒在血泊中,面色苍白,那双可以称之为灵动好看的圆眸紧紧闭着,纤长的眼睫毛一动不动。
衙役放下鞭子,虽然心有不屑,但还是巴结的看向药铺掌柜,“这样,您瞧,行吗?”
掌柜的眼睛里精光一闪,“她还能活着吗?”
衙役露出一个谄媚的笑,“这您尽管放心,这伤我们见多了,没一个能熬过晚上的。”
药铺的掌柜这才哼了一声,“一个小贱人,给脸不要脸,买我的药是她的福分。”
他瞧了瞧穗穗那张沾满血污的脸,盯着五官看了看。
“若是她活过今晚,就送去杨花楼。”
水性杨花杨花楼,整个镇上最出名的青楼。
衙役心道这掌柜的真狠毒,面上却殷勤的点了点头。
两人谈话的时候,穗穗闷哼一声,从巨大的疼痛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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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紧手里的铜钥匙,“我是冤枉的。”她对衙役坚持道。
声音极小,微弱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火苗。
衙役低声咳了咳,遮过了穗穗的声音。
药铺掌柜只瞧见穗穗的眼睫毛颤了颤,忙指着人问道,“她是不是要醒了?”
衙役赔上笑,踢了倒在血泊里的小姑娘一脚,这一脚力气不小,穗穗直接再次疼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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