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发觉自己似乎说错了话,郎君又不搭理她,见到四周无人,穗穗站了起来,颇有些哄人意味的轻轻拉了拉李兆的衣袖。
“喻韫哥哥?”
恰如一枚石子丢进春日的湖里,波澜无声无息的泛荡开来。
“你别生穗穗的气了呀,穗穗以后不问了。”穗穗很少哄人,动作做得不太熟练,咬字有些忐忑不安。
听到喻韫两个字,李兆黑沉的眸子里滔天波浪瞬间涌起又落下,他没管自己的衣袖,漆黑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瞧着穗穗。
“你叫我什么?”
比起素来寡言的时候,李兆罕见的多说了几个字。
穗穗眨巴眨巴眼睛,乖巧的复述,“喻韫哥哥,你别生穗穗的气,穗穗不是故意的。”
“喻韫,莫执着。”方丈主持的话又重新在李兆耳边响起。
头疾忽然犯了,李兆伸手抵住额心,蹙紧了眉头。
他说了,他在意的都死光了,所以无可执着。
李喻韫这个名字也死了,李兆心想,早就死掉了。
穗穗反应慢了一拍,紧接着她看见脊骨挺直的年轻郎君霎那红了眼,唇色尽褪,微微泛白。
仿佛一刀一刀慢慢切割着神经,但是李兆素来忍耐惯了,只失态了一瞬,便又放下了手,他转身就要走。
穗穗还在牵着他的衣襟。
他面色漠然,“松手。”
穗穗终于反应了过来,她试探着道,“郎君?”
李兆抬眼,眸子里的冷淡尽显无疑,杀气隐隐约约。
穗穗拉着他的衣袖,示意他先坐下,然后不等他回答就转身去灶房里翻找些什么。
李兆刚欲转身走人,就看见穗穗手里拿着什么红彤彤的东西飞快跑了过来。
“郎君你坐下呀。”她边说话边掰断手里的东西。
李兆袖下刚刚攥紧的手指松开了,杀意淹没在眸子里,他闻到了番椒的气味。
郑叔把王大娘拉了回来着实费了一些功夫。
他寻到王大娘时,王大娘正在对着对面客栈骂山门呢。
“哎哟,穗穗,你怎么眼睛红了?”
穗穗没敢说话,怕露出哭腔,只轻轻摇了 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眼睛却还瞧着李兆。
王大娘看见李兆脚步一滞,踌躇了一会儿才进了灶间。
王大娘挽起衣袖提刀去杀鱼,郑叔正在一边跟她说注意事项,知道事情紧急,两人都专心的很。
穗穗又拉了拉郎君的衣袖,她不知道到底郎君为什么又犯头疾了。
是她不该喊他的名字吗?那郎君现在好点了吗?
黑色宽袖被风吹得荡起,李兆额前的碎发被拂开,露出一双懒散的眼睛。
穗穗什么都没看出来,她咬咬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此时,李兆垂眸去瞧她,“想问什么?”
他的眼睛纯黑,比墨色还要浓,但是里头情感又极其淡薄,平添了些凶戾。
穗穗轻轻打了个哭嗝,面色红了些,然后小声问,“郎君好点了吗?”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b a o s h u 2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b a o s h u 7 . c o m 、 b a o s h u 6 . c o m 、x b a o s h u . c o m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李兆看着她,“还有呢?”
穗穗抬起眼,“郎君,你的头疾,能医吗?”
眼皮子撩起,李兆的声嗓低沉,“就这些?”
“嗯。”穗穗快速答,生怕自己又打嗝。
李兆靠在门上,闭上眼,他微微勾了勾唇,嗓音里似乎有点愉悦,“不能医治。”
“你不怕我?我杀过人,而你连杀鱼也不敢。”他反问道。
穗穗仰着头,眨巴眨巴眼睛,眼里的水雾隐隐约约浮动,“因为郎君杀了人,所以要怕郎君吗?”
她像是个懵懂的孩子,在认真的请教。人生的前十几年,穗穗被保护得很好,像是一张白纸,从来没被染上颜色。
李兆心想,或许药铺掌柜冤枉就是这小包子受过最大的委屈了。
李兆微微睁开眼,黑眸凉薄,“我有时候想杀了你。”
他勾唇,“包括现在。”
白纸最终都会被染黑,想留下这漂亮的白色,只有一个办法。
21. 穗穗(二十一) 穗穗欢喜
穗穗的小拇指勾了勾,她眨眨眼,轻轻笑了笑,“郎君,穗穗会怕自己没命,但是不会怕你呀。”
李兆余光看过去,等着小包子解释。
穗穗慢慢道,“郎君自己未必想患了头疾。”
李兆鸦黑的睫毛闪了闪,这是在替他开解吗?
人们的恶意就像一张网,罗织着心底最狠毒不堪的一面,哪怕心怀一点善意,也犹有限度,英雄千古后还会被唾骂,更何况李兆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模样呢?
李兆忽然想起来他在边陲见到的老太。
丈夫死了,家中一个独子,含辛茹苦养大,身体败落,然后生了病,初几年,独子捧药衣不解带在床前伺候,但是好景不过三年五载。
李兆瞧见老太的时候,已经被扔在边陲小镇上拄着拐杖独自过活了,整日衣衫褴褛,独子据说步步高升,每年邮回家些银两,却再未回来过。
久病床前,血缘浓于水,尚且无孝子。
而他们不过是阴差阳错,李兆眸色渐沉,他不信了,人心莫测,三五年便改头换面,“记得做粥。”
他丢下话,转身踏进了一地阳光中。
黑色的衣袖随风招展,穗穗发觉人 好像清瘦了点,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