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穗穗可算是轻轻舒了口气,终于到了。
她高兴地跑前面去洗手,李兆站在原地,依旧是信手摘了片叶子,往草丛里随便一扔,草丛动了动,发出了吱的一声。
穗穗回头去看,发现年轻郎君抱剑站在原地,面色不耐烦,“弄好了没有?”
穗穗便忘了刚才听到的声响,应该只是错觉吧,她把手洗干净,然后站起身来走到李兆面前,期期艾艾,“郎君,我好了。”
李兆连颔首也没有,径直往回走,他似笑非笑瞧了眼密林深处的黑暗,“跟好。”
穗穗哎了声,忙小跑着跟上。
李兆又走了一段然后停下。
“在这儿等着。”
穗穗咬了咬唇,瞧了眼四周的黑暗,声音又软又乖,“郎君,你要去哪儿啊,穗穗能跟你一起去吗?”
李兆往后瞥了眼。
“不用了。”
嗯?穗穗是过了一会儿才明白李兆那句不用是什么意思。
黑暗的密林里悄然亮起了许多绿莹莹的幽光。
穗穗睫毛颤了颤,握着衣袖的手陡然抓紧,是狼,好多狼。
十五的月亮是黄澄澄的圆。
“嗷呜——”
“铿锵。”是李兆抽出了剑,他站到了穗穗面前。
腥臭的狼血四溅开来,温热落到了穗穗脸上,穗穗瞪圆了眼,一动也不敢动。
血落到她脸上了!
剑光流转,袍袖翩飞。
李兆像是杀神降世,面上无情,手里收割不停。
穗穗腿软了,她惶然的睁大瞳孔,睫毛轻颤,嘴唇翕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不会闭眼么?”
她听见郎君凉薄的腔调,恍如惊醒,赶紧闭上眼。
只有睫毛还在悄悄抖。
一场血腥的斩杀。
狼嗷呜的声音和惨叫声渐渐混合在一起,穗穗裙角发颤,只觉得自己仿佛一闭眼,就是一个深夜。
终于没有声音了。
穗穗咽了咽口水,又听见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她大了点胆子,“郎君? ”
没有回答。
穗穗慢吞吞的睁开眼,果不其然瞧见郎君黑衣黑发,剑入鞘,葱绿的草叶落满四溅的腥血。
穗穗觉得说话有点艰难,嗓子仿佛被人为施了禁言术。
李兆默不作声地从她身边走过去,面无表情,他额头疼的厉害,只这一场杀戮,不过开胃而已。
穗穗提起裙角跟上去,“郎君,等等我。”
李兆顿了顿,声音不耐,“快点。”
穗穗小跑着跟上,月光下,年轻郎君的身影虽单薄但是坚韧可靠,穗穗觉得自己真是难得的好运气。
“郎君,你人真好。”她认真道。
入了夜,穗穗果然又一次被叫醒。
她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哭。”年轻郎君站在她身边,玄色衣衫居高临下,睥睨姿势。
穗穗从草叶里取出帕子,凑近了眼。
穗穗红了眼圈,片刻后,眼泪刷刷刷地流了下来。
等到哭得停了,她就又拿着帕子往眼边凑,凄凄惨惨戚戚。
眼泪便又流了下来。
等到余光瞥到郎君不揉额角了,穗穗便自己停了,然后拿起手边的水囊补水,步骤熟练。
李兆的肩背线条慢慢放松了些,头不太疼了,他倚着树,神色散漫,觉得眼前这只小包子起码还算聪明,起码能在他这儿活了这么多天。
穗穗今夜并不是很困,主要还是今晚遇狼,当然也有番椒的后劲儿太大了的缘故。
她伸手揉了揉眼,却忘了自己手碰过番椒帕子,眼泪又刷的流了下来。
李兆就很服气,他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刚夸完聪明,就又傻不啦叽的。
穗穗不敢再揉眼了,她只能任由眼泪流着。
李兆今晚的状态要比前几晚好得多,发病也有几天了,自然是快好了的。
他心情不差,微微瞧了眼小包子。
“你不怕我?”
穗穗水汪汪的眼睛瞧过去,她慢吞吞道,“不怕。”
今夜凉风温柔,穗穗歪歪头,也问李兆,“郎君,你为什么独自一个人出来啊?”
李兆捻了片叶子,一点点揉碎,他微微挑眉,有耐性答她两句,“为什么不一个人?”
“一个人的话,就会有点无聊。”穗穗实话实说,“不高兴的时候就没人让你高兴了。”
李兆抬眼,“高兴?”他轻轻嗤了声,“我为什么要高兴?”
穗穗愣住了。
高兴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李兆看穿她的想法,兴致缺缺把玩着手里的叶子,“你觉得高兴,不过是别人想让你高兴。”
他瞧了眼傻乎乎的包子,说这些干什么,她又听不懂。
李兆按了按额角,直起身子,准备回树上小憩一会儿。
身后传来了轻轻怯怯的声音,“穗穗想让郎君高兴啊。”
11. 穗穗(十一) 穗穗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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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兆怔了怔,片刻后惫懒的抬眼,凉声道,“高兴?”
他转过身,玄色的衣摆蹭歪了靴边的一朵小白花,“天下熙攘,利来利往,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割舍掉自己的利益舍得另一个人高兴,这些都 是要还的,或早或晚。”
他眉眼间似有阴翳重重,一重又一重的面具解下,到头来,不过是个也会因为一句话皱了眉头的年轻郎君。
穗穗对长句子的反应慢的很,尤其这里边还有许多她不懂的地方,她有些懵,揪紧了衣角,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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