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轰然朝着她抓来!
“裴烬的道侣怎么可能来找我?你可知道他当年究竟是如何被封印的?”
虚伪的面具被打碎,他的声线里漾着一股刺骨的冷意,“是我站在他身后,骗取了他的信任,夺了他心头血,然后亲手?将他打落深渊。”
“你可知道他最后看向我的那一眼,究竟是什么样的眼神——”
温寒烟瞬息间运转起【踏云登仙步】,千钧一发之际险险躲开这一击,肩膀却?被魔气啃噬出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她捂住肩膀落于?空地上,闻言却?顾不上疼痛,愕然一怔:“你说什么?”
见?她竟能躲开自己致命一击,巫阳舟稍有点意外地挑起眉。
他并?未着急出手?,似乎认准了她今日绝无可能活着出去,缓缓敛起袖摆朝她走过来。
巫阳舟却?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冷笑道,“若你当真是他的道侣,恐怕此刻杀我还?来不及,又怎会与我好生在这里品茶闲谈?!”
温寒烟垂下眼,宽袖中攥着昆吾刀柄的手?指不自觉用力。
巫阳舟是如何起家的,整个修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若非他自称与裴烬有旧,他如何能于?群龙无首的乱世之中,在那样短的时间里召集如此多的能人?,建立浮屠塔,甚至与仙门世家平分秋色。
以至于?,哪怕起初在浮屠塔中听见?与她有关?的离谱谎言,即便有些情绪渲染得太过浮夸,温寒烟也从未真正怀疑过,巫阳舟是裴烬的旧部。
他定然是向着裴烬的。
然而真相?却?猝不及防地被巫阳舟亲口揭开,他总没有道理骗她。
在这一刻,时间的流速仿佛被无限放缓。
温寒烟甚至分出心神来,那些记忆中并?不起眼的异样在这一刻纷至沓来。
她终于?明白?,为何裴烬自从进入浮屠塔之后,为何从未想过暴露身份。
一个几乎亲手?夺走了他一切的人?,却?又在他无力反抗之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他最亲的人?。
要了他的命,又借了他的势,摇身一变受千万人?景仰。
千万年岁月流逝,午夜梦回?间,巫阳舟丝毫不愧疚也便罢了。
他竟然还?有脸在她面前说出这种话来。
温寒烟看着巫阳舟,分毫未露怯意。
她看着这张陌生的脸,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落云峰上的一切,还?有朱雀台上那些道貌岸然、冷眼旁观她委屈的一张张面孔。
“为何这世上总有些道貌岸然之人?,为了一己之私,心安理得地伤害旁人?。”温寒烟慢慢握紧了昆吾刀柄,怒极反笑,“你看起来好像很?得意?”
“怎么,为他打抱不平?难不成你当真是他的道侣——要知道,放眼整个九州,愿意替裴烬说上几句话的人?,早已死得不能再死,恐怕不知道轮回?投胎了多少次了。”
巫阳舟冷冷笑了下,“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就是温寒烟?”
温寒烟淡淡开口:“是又如何?”
她现在连看一眼巫阳舟,都觉得是脏了自己的眼睛。
为何世上有这么多这样的人?,而他们又恰恰总是活得很?好,活得高高在上,肆意生杀予夺。
而她……还?有裴烬,却?要在泥淖桎梏中拼了一条命,才能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来?
若是光明正大比个高下也便罢了。
但无论是云澜剑尊,季青林,陆鸿雪,亦或者是巫阳舟。
他们却?偏偏要迂回?委婉,以一种无害的姿态入侵旁人?的生活。
偏偏要欺骗,要背叛,要辜负。
偏偏要高高在上地将人?当玩偶一般戏耍,然后笑着看他们在自己设下的圈套里越陷越深。
温寒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你能活到今日,并?非裴烬杀不了你,而是就连阎罗殿都嫌你脏,不肯收。”
巫阳舟脸色沉冷:“无知小辈,也敢在此叫嚣。”
眼下彻底撕破了脸皮,对手?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小辈,根本?不值一提,巫阳舟也失去了同温寒烟虚与委蛇的耐心。
他冷冰冰地掀了掀唇角,“裴烬是什么人?。他杀人?如麻,搅得整个九州生灵涂炭,血流漂杵,你怎知我当年这么做不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温寒烟轻笑一声,“那你为何不直接出手?杀了他。”
巫阳舟沉默地盯着她。
温寒烟鼻腔里哼出一声笑:“你不敢。”
似乎是被戳破了伪装,巫阳舟声调猛然一高:“英雄不问出处,修仙界向来只?能记得住赢家,谁又真正在意我究竟是怎么赢的?招数只?要好用就足够了。”
他嘲笑道,“修仙界,好人?是活不长的。这一点,你这个舍身为苍生大义的‘寒烟仙子’,不该比我更了解吗?”
温寒烟觉得好笑,为何这些人?伤害旁人?时,总是有各种理由。
便宜占尽了,却?连一滴脏水都难以忍受,偏要一身干干净净的。
但凡被戳到痛处,就急得跳脚,恨不得将别?人?的伤口撕开了揉碎了反复折磨,仿佛这样自己那点痛就微不足道了。
她最看不惯这种令人?作呕的嘴脸,非要当着他们的面,把遮羞布一点一点撕得粉碎。
“今日我真是大开眼界。”
温寒烟迎着肆虐罡风,面上毫无惧色,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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