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如注中不坠不落。
他得以喘息释放,余热里却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呼唤。
挣扎了?片刻,刺眼的阳光倾泻而入,温杨缓缓睁开眼睛。
漂亮水润的杏眼,因激动长睫颤得厉害,边握着他的手边喊:“张助理,我?哥醒了?,帮忙叫下医生过来!”
他的意识尚未完全活跃,目光跟随她移动,过了?好一会才注意到她坐在轮椅上面,唇边的伤口结痂了?,手腕上贴着绷带。
尖锐的疼痛令他强撑着坐起身,问:“你受伤了??”
温桐正兴奋目送医生离开,扭头就?看到病人坐起来了?,忙不迭将人扶着躺下去。
“哥,你不能乱动,需要?好好休息才能恢复。”她煞有其事?嗔道,“早点?好才能做饭给我?吃。”
温杨无所谓地笑笑,但还是听话躺进被子里,又问了?一遍:“桐桐怎么全身是伤?”
“还不是怪你。”温桐推着轮椅移进去了?一点?,将脑袋埋进他的臂弯,“我?一听到哥哥住院了?吓得从楼梯滚下来,让公司的人看了?好一顿笑话。”
说罢佯装不满地嗑他的手臂。
温杨太了?解她了?,比如现在这种下意识舔嘴唇的行为就?是在说谎,但他也没?打算揭穿她估计想了?老?半天的谎言,垂眸轻轻临摹贴在身边的侧脸。
“那等我?好了?你想吃什?么就?说,我?都答应。”
平凡简单的日子,差点?对她而言遥不可及,劫后余生的唏嘘令温桐鼻尖发酸。
她牵着床边的手紧贴自己的脸颊,认真道:“要?是哥哥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想活了?。”
这个念头在前几天不止一次从温桐脑海里闪过,她无法想象他不在的生活,也不知?道那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温杨有片刻愣神,随后苍白的脸上才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桐桐这是打算和我?绑一辈子?”
“难道哥不愿意?”温桐瞪他。
温杨弯唇,捏了?捏她的脸蛋。
两个伤残病患还海誓山盟起来了??
江劭庭站在门口,冷冷嗤了?一声,敲门。
床上床下的男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立即错开。
“江总,你怎么来了??!”温桐还以为他得出门忙一天,想不到一上午没?到就?回了?。
“怎么,打扰到你了??” 他扫了?她一眼,大步走向另一边的沙发。
温桐从张谰口中得知?自己和哥哥住院的事?情都是他安排的,包括手术的医生,对他现在莫名?带刺的语气并不生气,笑着回他:“当然不会,早上我?还问了?张助理您什?么回来。”
触及笑吟吟的柔软视线,江劭庭挑了?挑眉,“去看看午饭想吃什?么,张谰在准备。”
他忽地看向病床上的男人,像刚看到似的补充一句:“还有你哥。”
温桐连连应下,摇着轮椅出去。
把?人支走后,江劭庭睨着床上的人,开门见山:“既然不是她的亲哥哥,何不找个时间说清楚?”
从温父的话里,不难推测出她这个哥哥并没?有血缘关?系,要?是温母先有了?儿子,根本不存在生了?女儿就?被冷待的境地。
温杨整个过程就?没?正眼瞧他,现下更是不耐烦地侧过身,背对着沙发上的人回答:“我?和桐桐的事?情,暂时用?不着外人插手。”
江劭庭长腿交叠,右臂扶着沙发边缘,语气懒洋洋洋的,“我?昨晚还和温桐睡在一张床上,你说我?是不是外人?”
“大舅哥?”
温杨实打实噎了?一下,反唇相讥:“你不会觉得我?和桐桐没?一起睡过吧?”
要?是躺在一张床睡就?能说明什?么,那他和温桐还是从小睡到大的呢。
病房里倏地安静了?。
温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有些人可能理解错了?意思,不过他也懒得解释。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温桐记着哥哥还在生病不能吃太油腻重口的,索性照抄答案,要?一份海鲜粥。
“江总和我?一样的吧,他的口味和我?比较像。”
张谰颔首应下。
后面那句完全是温桐瞎编的,直觉告诉她点?一样的江劭庭应该会开心。
温桐进门,病房陷入诡异的沉默。
沙发上的男人不慌不忙翻阅杂志,白皙的脸上有一层薄愠;床上的那个背对着门,背影很是闲适。
这两人不会是拌嘴了?吧?
下一秒,她否认了?这个可能性。
都不认识,有什?么好吵架的,理由都找不到。更何况哥哥向来话就?不多,江劭庭更是谁都懒得搭理。
估计是不熟导致的尴尬。
她推动轮椅,两个男人齐刷刷抬头看向她——
“温桐。”
“桐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