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地上?”刚出浴的黑眸分外明亮,慵懒斜了她一眼。
温桐被怼得哑口无言,半晌后小声嘀咕:“可以?去别的房间。”
江劭庭放下杯子,轻飘飘反问:“伺候你一晚上换来被扫地出门??”
“……”
温桐无言以?对,干脆背过身?去。
一阵窸窸窣窣,床上因第二个人的加入而?变得逼仄,她出于本?能往床边挪了一些。
“过来点。”江劭庭大手一捞,就把人搂了回?去。
均匀的呼吸落在?后颈,像一把毛绒绒的小刷子,扫过皮肤时激起阵痒意。
温桐望向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净白修长,微微将衣服压得凹陷一角。
“我明天想去看?看?哥哥。”她找到舒适的角度侧躺着,缓缓开口。
背后的人贴近了一点,轻轻摩挲她的腰,回?答:“嗯,辛苦这段时间坐轮椅。”
他的手往下移,安慰似的掠过包扎严实的左脚,“这里需要?多修养。”
“嗯。”温桐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任他抱着自己,疲惫阖眼。
后半夜寂静无声,她能够闻到他的味道,清寒凛冽,混着点沐浴露的甜香,交汇融合,织就成一个薄薄的茧,将她一点点束缚在?里面,无法逃避却?也放心依靠。
清晨,晨曦微漾,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独有的、清新的草木气息。
侧睡的女孩还没醒,他将被子往上拉了一些,盖住她的肩膀。
张谰备好了车,恭敬在?门?口等着。
“你留在?这里。”江劭庭朝房内回?望了一眼,“她想去哪里也跟过去。”
张谰点头应下。
男人揣着大衣口袋阔步向前,背影高大笔挺。
江劭庭将车停在?路边,步行了一段才?找到给定的地址。
乡下的早晨格外静谧,炊烟袅袅从屋顶升起,伴着两声高昂嘹亮的鸡鸣。
和?男人的气质格格不入。
一路走过来,像捕渔人走进了桃花源,被村民好奇打量围观。
江劭庭站在?一间农家小院前,轻叩了两下门?。
院中种了一颗大树,晨曦从心脏形状的树叶缝隙里穿过,洒落在?下方砌的石桌上,光影斑驳,充满生机。
“来了。”屋里传来一句浑厚的中年男音,紧接着走出个端正瘦削的男人。
五官挺秀,即使年老也能一览青年时的英俊,眉眼和?她很是相像。
江劭庭平生了两分亲近。
“你找谁?”温平讶异开门?,盯着面前相貌不凡的男人。
江劭庭取下黑色手套,同他握手:“温叔叔。”
两人相对坐在?石桌前,温平热情招待:“来,喝口热茶歇歇,走了很远的路吧?”
农村常见的陶瓷茶杯,江劭庭余光扫到对面那只豁了一道口子的杯子,再?转眼看?了下自己眼前的,答道:“您客气了。”
温平也在?观察他。
薄唇,眉眼锋利,一眼看?上去便是个不好相处的薄情之人,但眼神确是温和?有力的,举止动作带着天然的掌控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气质。
“是桐桐的事情吗?”温平在?山野乡村呆了近二十年,除了和?村民,基本?没有其?他社交来往,很容易就猜到这个年轻男人的目的。
江劭庭没有立刻回?答,缓缓吹开水纹,浅抿了一口,“她过得不好。”
温平手一僵。
从外人嘴里得知亲生女儿过得不好并不是件好受的事情,他知道以?吴艳的性格对温桐不会太友善,但听到对方所说的一切还是难以?置信。
他拿起茶杯想喝口水润润发紧的喉咙,停在?半空好一会又放下,转身?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
“是我对不起她。”温平猛吸一口,吐出一缕浑浊的烟圈。
“当年吴艳和?我结婚,一直没有孩子,总是被她奶奶念叨,桐桐出生后,因为是个女孩,免不了挨骂遭白眼。”温平的视线定在?石桌上的圆形光斑,思绪越来越远。
生下女儿后吴艳一直没有再?怀孕,老两口对她的态度又差,他夹在?父母与妻子之间,两头都没顾好,加上这场婚姻本?来就是两家家长相看?的,没什么感情基石,他对妻子的哭诉愈加不耐烦。
再?后来,他碰到了一直爱慕的小学同学,顺理成章提了离婚。
“她在?哪家医院?我想去看?看?。”温平踩灭烟头,看?向对方。
江劭庭微微仰头盯着这棵树。
泡桐树,春天开紫花,像一串串的小喇叭缀满枝头,花团锦簇,如云似霞。
美?好的寓意加上好养活,在?农村院落相当常见。
她大概也知道这层原因吧。
所以?对母亲的索取打骂甚少反抗挣扎,对父亲的音讯也不去关注,也许她也会觉得她是不应该出生的累赘品。
“您去恐怕会给她带来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