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中有话,甚至闭着眼都能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可是再抬眸时,他眼底早已是一片清明,甚至愈发亲和温顺。
“多,多谢。”洛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宋海珠一起离开的,她现在脑海中只剩杨晟真临走前说的安神香的事。
洛宁躺在床上正思量着对策,冷不防的门外响起了宋海珠的声音。
“洛宁,你在吗?我去太医那里拿了些珍珠霜。”
宋海珠抱着些瓶瓶罐罐就来了,见她还要伸手解开自己的脖颈上的盘扣看勒痕,洛宁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真的没有什么事,海珠姐姐,你放心,我会抹药的。”
若是衣领解开,脖颈上的指痕便会一览无余,到时候任谁见了那些明显的掐痕会相信那是勒痕?
“那行,等你自己抹吧,只是你怎么会梦魇呢?我记得你在王府的时候可没有梦魇过?”宋海珠兀自思量着,又起身环视了一圈,“是不是这屋子里有阴气啊?要不我给你换间房子?”
洛宁深深吸了一口气,都怪她随意胡诌了一句梦魇,现下又要宋海珠替她操心了。真是一句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织补。
“多谢海珠姐姐,不是快回去了吗?不碍事的,我自幼就有些这毛病,有时睡觉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在醒着,可是身子却怎么也动不了,这次估计是吓着了胡乱抓扯到床幔将自己勒着了。”
“竟还有这种说法?我只听别人说过那种梦魇好像叫鬼压床,兴许是太累了。也是,近些日子以来我也发现你不爱动,昨日打了马球,估计消耗了你太多力气。都怪我考虑不周……”
“海珠姐姐不必自责。天地良心,海珠姐姐待我是一等一的好,洛宁感激还来不及呢!”洛宁连忙拉着她的胳膊轻笑。
“你呀你!真是一张会哄人的小嘴!”宋海珠抬手轻轻捏着她柔软的腮肉,欢笑不已。
另一边,宋珏和杨晟真二人相对而坐,互执棋子。
“殿下的病如何了?”杨晟真凝视着棋盘,沉声问道。
“还能如何呢?不过是老样子。你看此次秋猎圣人携一众宫妃皇子,却唯独没有带太子。”
宋珏摩挲着手中的白子,注视着棋盘,接着又眯起眼眸抬眸看向他,“你不觉得今日你府上那表姑娘很奇怪吗?”
话题陡然一转,杨晟真错愕地抬起眼眸与它对视上,“汝安何处见得?”
“她左侧颈下三分的痕迹约两指宽,右侧偏前方却痕迹加重,且宽度明显小于左侧。这绝不像是梦魇时被床幔缠绕所致。若是缠绕,那勒痕应是均匀明显的。她这,看着倒像……”
“掐痕!”杨晟真抬手撤下他一颗白子,面无表情道。
“确实是这样,近来海珠总和她在一处,我总觉得,海珠自从遇见你家那表姑娘,行事不妥愈发肆无忌惮。”宋珏想起昨日宋海珠挑出的事,敛眉闷声道。
“汝安是何意思?”
“我也不是刻意针对她,只是凭我在刑部的直觉,总是觉得她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她身份低微,极有可能惹到此处的贵人,亦或是沦为贵人的玩物。与其败坏声名,不如提前解决了,还省的带坏了海珠。”眼见着接连又失了几子,宋珏神色愈发凝重。
“汝安放心,我会好生管教她的,若是如你所说,我不会轻易放过她。”他垂眸看向手中的黑子,沉声道,“只是海珠的性子,确实也该管管了,不然以后易遭人算计。”
“她啊!我若是管得了,她还敢对我蹬鼻子上脸吗?像她那样无法无天的性子,有哪个人能受得了她?原本幼时得知母亲给我生了个小妹,看她的脸圆嘟嘟的,还会朝我笑。那时是真的疼爱她,甚至还想过以后让你来照顾海珠。后来她越长越歪,自从那次被她狠狠损了颜面,且她还不知错,愈发得胡搅蛮缠。我见她就来气。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顾姑娘与你最为般配。”
“行了行了,不过随意的手谈,你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
宋珏突然起身,看着满盘皆输的棋局郁闷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