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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boss救赎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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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幻境(完) (32)(第4/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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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地移开眼睛。

    沉默蔓延,好半晌,谢征才抬眼问:“他在里边,做什么?”

    一声又轻又哑,如同枯槁的残枝。

    离得这般近,以修士的耳目清明,差点也未听清。

    “傅仪景不愿被那东西占去身体,胡作非为。”蔚凤呆了会儿,艰难解释,“就铸了把锁,像是训诫之地那样……但凡临近失控,就把自己锁在里头。”

    谢征闭了闭眼。

    “我知道了。”他说,“我进去看看他。”

    “清规,”裴君灵挡在他身前,并不赞同,“带你来此,是为安你的心。你该先将自己养好,心魔最忌大喜大悲、大起大落……彼此静一静再说,好不好?”

    她看过傅偏楼失控的样子,不敢想叫眼下的谢征瞧见会如何。

    他受不起刺激了。

    “这里让明光他们看顾着,仪景还有理智自己过来,想必不会有事的。”

    说到后来,裴君灵几乎有些恳求,“你先随我回宫。好不好?”

    “阿裴……多谢你。”

    谢征眸色柔和一瞬,缓缓道,“叫你们这样忧心烦神,是清规的不是。”

    “可解铃还须系铃人,”他望向屋里,目露决然,“我有话要与他说清楚。”

    “就容我这一回,不会更糟了,我保证。”

    他问:“好不好?”

    裴君灵与他对视片刻,败下阵来,让开了空隙。

    “去吧。”她咬了咬嘴唇,“清规,我一向信你的。你总有办法。”

    “你……你和仪景,都要好好的。”

    “嗯。”朝对面微微一笑,谢征道,“过后,我有话与你们说。”

    也是时候全盘托出了。

    凡人在世,皆非孤屿,错漏总有他人来填。

    和从前早已不同,他不再是那个独来独往、无人问津的谢征,而是牵绊诸多的谢清规。

    他想着,忽而有些释然。

    转身向屋里走去,穿过阵法,合上仓皇间未能关闭的门扉。

    周围陷入一片寂静的昏暗,一抬眼,谢征便看见了被牢牢困缚、动弹不得的傅偏楼。

    他的颈项、肩头、手腕、臂肘、腰肢、双膝、脚踝,皆被锁住,宛如一只钉死在墙面上的蝴蝶,衣衫发鬓湿透,还在不住往下滴水,垂着头,狼狈不堪,毫无。

    察觉到来人,他艰难地仰起脸,双眸呈现出疯癫的苍蓝。

    仿佛在哭,又像是在笑,青年眉目稠丽,半边面颊为黑雾缠绕,血肉腐蚀,是令人悚然的可怖与丑陋。

    谢征一顿——此情此景,竟与他曾在魔眼中见过的那人一模一样。

    “你来了?”

    许是知道会被戳穿,魔连装也不屑装,嗤笑一声,“心魔重成这样也敢过来,真是找死。”

    对它的嘲讽置若罔闻,谢征慢慢走近,抬手抚上恶鬼般的那半边脸侧。

    “傅偏楼,”他盯着青年的眼睛,“你能听见,对不对?”

    魔只冷哼。

    没有回应,谢征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

    “我的心魔有你。”

    对面一颤,像是没料到他会承认得如此干脆,刹那间稍稍睁大了眼眸。

    尽管只是一瞬,但那无疑是属于傅偏楼的神色。

    谢征道:“我曾想,别的什么都依你,唯有这件事绝不可叫你知晓。”

    “我是个俗人,”他垂着眼,语气淡淡,“执念太重,得陇望蜀,贪心不足。叩心境里出来那日,便早就料想会有这天,你和我的家人,哪边我都放不下。”

    “这么年来,我没有一日放弃过回去的念头。”

    “所以我瞒着你。”

    傅偏楼的呼吸急促起来,像很是受伤,想要避开眼睛。

    可谢征不容许他避让,如同巡视领土的君主,声音残酷,语调则十分柔和:

    “是不是很心寒?你分明全心全意地待我,我却不能如你一般。”

    “不……”

    模糊地从唇齿间挤出一句,青年挣扎着,冷汗涔涔。

    “是不是谁都一样?有了珍爱的宝贝,越是看重,就越觉得它脆弱。害怕碰碎了,说什么也要藏起来。”

    “有时我倒希望你还像小时候那样,稚嫩一点、软弱一点,我便能顺理成章地将你护到身后。可你不会那样。”

    他叹息道:“偏楼,其实我们很像。一意孤行,不喜妥协。”

    “这样的两个人想在一起,就得有一个让步。我们之间,让步的好似一直是你。”

    “我怕将你碰碎了,怕你听到这些话感到伤心,怕你因此乱了心神。”

    “更怕你和我说,这样也没关系。”

    掌心从发顶滑落,一路顺过发梢,灵力流转,沥干了湿冷的水渍。

    谢征注视着青年苍白的面容,仿佛能透过这副长成的模样,窥见以前瘦小孤僻、脾气倔得不行的少年。

    “从小到大,你都会这么委屈自己。怜你辛苦,你还要嫌苦得不够。”

    他怔忡道:“你或许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怕你哪天承受不住,说断就断了。”

    傅偏楼不是被雪压垮的松枝,不是湖面踩碎的冰壳。

    松枝会被压弯,冰壳会有裂痕,多承担一分,就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会断的。”傅偏楼咬住唇,用力得几乎见了血,固执道,“只要你安然无恙,我不会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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