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字字珠玑,只冲九霄凌天。
冯渊、余怀俱是浑身一震,良久不能言。
静过半晌后,冯渊长叹一声,忽而朗声大笑:“哈哈,想不到那个金尊玉贵的邵以忱将军,有朝一日也会沦落到有求于我的境地吗?”
余怀踏步向前,扶着邵钦的双臂将他抬起,笑道:“方才带兵围了您,主公不会心有余恨、怪罪微臣吧?”
邵钦莞尔一笑。
他却不知道,这两人其实早就已经被余东羿说动,只是来确认一番就准备归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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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兵符,收拢兵马,发请帖邀见师叔那一派的清流名臣,待客,接连几日,邵钦忙得是脚不沾地。想到黎二郎,他好不容易抽出空隙来问余怀一声。
余怀一听邵钦问他余东羿,只打马虎眼道:“哎哎,之前怕伤着堂兄就把堂兄送远了,现在正接回来呢,三五日就到了。”
邵钦皱眉,他实在无法猜测黎二郎在余太守那里是如何瞒混过关的,但既然收了实打实的兵符,又得到了冯渊与余怀二人的归顺,他只能先稍稍将此事压在心头,留待见了黎二郎再说。
邵钦心中隐隐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般不妙的感觉,就好似当初被余郎休妻、背叛灭国时的感觉一样。
倒不如说,他已经再度地极力将此事抛之脑后,欺骗自己不要再去想他。
然则,噩梦还是重蹈覆辙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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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戚四扛着即将毒发身亡、奄奄一息的温九闯进将军屋里的时候,他们邵将军正被黎家二郎拥吻在怀中。
“真是不凑巧,” 化了老妆涂黑的余东羿坦然地松开邵钦,“这才刚被接回来,洒家连句体己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跟将军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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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四破门后怒喊:“将军!杀了他!”
“温九?”邵钦错愕地抱住温九,直视他青紫的脸色,“温九!你怎么了?”
温九真就为了对将军说这句话死撑了一路才活到现在,他气息奄奄地说:“将军,翠翠跟凌霄卫在一起,她见过黎二郎,她的头上盘的是……慕钦髻。”
戚四已经拔剑对着余东羿冲过去了,凄厉地喊道:“什么姓黎的?他就是余狗!他早就已经跟潘党碰头了!”
邵钦猛然回头,才突兀地察觉那位黎二郎哪里是眼瞎?他双目清明,正顶着一副已经摊牌了的自在神情轻盈地侧身躲过了戚四的利剑。
一切答案都已揭晓在眼前。
“铛!”
刹那间,天翻地覆,不知有多少凌霄卫从房梁和屋檐外浪潮似的窜涌而出,跟着黎二郎而来潜藏已久的敌人终于尽数绽出了杀机。
“余东羿!五年了!你再跑回来这样戏耍我有意义吗?”
邵钦拔剑冲将上来,却被众多身手凌厉的凌霄卫逼停拦住。历史重演。
余东羿立在人后,昂头嘲讽道:“耍一耍哪里不好?再说了,你不是很喜欢黎二郎吗?”
邵钦道:“那是因为他与你性情截然不同!”
“哪里不同?”余东羿狡黠地笑道,“他上你,我也上你。他讨好你,我以前也天天搁你跟前叫唤。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是个瞎子,哈,对了媳妇儿,难道你喜欢玩瞎的吗?”
“闭嘴!”邵钦嘶吼道。
余东羿偏不如他意,话一道儿接一道地逼着往下说:“你还叫我当你余郎的替身?哈哈,好媳妇既然舍不得我,又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说,可不就得这么玩吗?”
“余贼!”邵钦气血上涌,浑身筋脉喷张。
“怎么样啊?以忱,被黎二郎哭着喊着求怜|爱的滋味很爽吧?当年我十七岁的时候你没能见过我哼哼唧唧,现在换我主动送上来陪你,给你做小伏低,难道你还不开心吗?”
“闭嘴!闭嘴!闭嘴!”
在他刺激的话语之下,邵钦按捺不住,攻势愈发凌厉,刀剑碰撞发出尖锐脆响,血雾染红了他的神魂。
可惜事与愿违,他愈是发了疯地想狙杀余东羿,那奋不顾身挡在余东羿身前的凌霄卫就愈多。
有人早已从府外牵马突围进来,他们不惜性命,纷沓至来,只为像把突刺的尖刀一样从邵钦部署的防卫中撕裂出瞬时间的一道口子,准备接应余东羿离开。
一切暴躁、震怒、讥讽的狞笑、青红不分地狂杀,尽仅在弹指之间。最后一刻——
“杀吧,邵钦。”
接踵而来的一连串狂妄而恣肆的大笑声刺进头颅,一段如同神明降谕般的话笼罩在邵钦心头,成了他永生难以忘怀的梦魇。
“我给了你利剑,给了你能臣,给了你复仇的决心,给了你不得不斩的仇敌。”
“你声名因我毁烂,你家族因我而灭,你兄长因我而死,你举国因我而亡。”
“是我害得你穷困潦倒,害得你成孤家寡人,害得你背信弃义,害得你亡国灭族。”
“成为雄主吧,邵钦。”
“杀掉我,我在燕京。”
渺远的呼号随着人的远去逐渐模糊,却字字如烙铁般椎打在邵钦的心头。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多少人生平浮浮沉沉,倥偬度日?
曾经他俩是竹马竹马,两小无猜,因心悦彼此而成婚。虽因此被逐出家门,邵钦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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