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来说话:“哦?那他们都有几个?长什么样儿呢?”
翠翠眼珠子一转想道:“好十来个!各个儿都高高的、壮壮的,尤其是跟爹爹讲话的那个大叔,他胳膊腿儿上还有胸口的肉……”翠翠夸张地绷开五指,两只手巴掌拢在空中,非常用力地比划道,“看起来都鼓鼓的,简直像头熊一样!爹爹说,他的身板儿比村东头的屠夫还要结实。”
翠翠兴奋劲儿上头,手舞足蹈地比划完,才忽然猛地一顿,局促地扯着碎花衣摆,低头看向黎二郎说:“抱歉,我忘了你看不着。”
“你讲得很好,”黎二郎会心一笑,“真有意思,那么威风……听着倒像话本里保家卫国的大将军似的,就是不知道他们每个人腰上是不是都别了把剑?”
“这我倒没有看清楚。”翠翠刚才乍一眼看得太急,只忙着暗喜又有新茬子找二郎听她说话,现在拍着小脑袋瓜回忆了一阵,那些人的衣着佩剑之类的,她倒是啥也想不起来了。
于是翠翠兴上头来,干脆拍板道:“你等着!我再给你瞧瞧去!”
像一只乱飞的麻雀一样,小姑娘又风风火火地飞奔着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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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初来驾到的邵大人刚寻到住处,落下行囊,便向招待他们的翠翠她爹打听村里有哪户人家银鱼多,意图购置一些千江月村的土特产尝尝。
“呦,老爷们要吃银鱼呀?”翠翠她娘苏婶子一听,喜道,“凑巧儿我们亲家昨儿刚晒干了一大箩筐,有十几斤现成的呢。我替几位老爷们问问去,趁头儿给您搬来。”
邵钦听见鱼重十几斤,去这十几斤鱼的苏婶又只是一个妇人,便道:“既要搬东西,便由我手下派个人带着银两跟您一块儿去吧。”
“哎哎哪里哪里不用不用,”苏婶子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用不上咱费力,亲家家里还有个大小伙子呢!那小伙子啊叫二郎,虽然是个瞎的,平时干活却利索得很,扛几箩筐东西不在话下。正好我家翠翠整日念叨着想叫二郎来咱家里尝尝她新炸的鱼饼,小丫头害羞,赶紧的给她这个由头去老黎家把二郎给牵来吧?”
邵钦失笑,未待开口,就见巷角跑出来个扎红绳双辫儿、俏生生的小丫头。
苏婶子冲小丫头喊:“翠翠呀,快去你老黎叔家叫二郎把新晒的银鱼给扛过来,就说官老爷们要要,能换钱呐。”
“真的吗?”翠翠讶然一喜,居然直勾勾地转头望向那个健壮的中年男人,“二郎家要攒钱给我包厚厚的彩礼,叔叔您能多买点儿吗?”
此言一出,邵钦身旁的温九、戚四等人不约而同开始哄然笑起来。温九压低了声笑说:“瞧这小丫头,才刚定亲呢,就想着帮夫家说话了。”
邵钦亦然忍俊不禁,宽仁地看着翠翠说:“当然能买,有多少便要多少。”
银鱼是这里的土特产,在村子里买不上价,拿到更远些的邦城却是颇为稀罕的。
“好!那您可别反悔哦,我去找二郎讲有人要鱼!”翠翠抬脚跑起来,又像一阵灵巧的轻风似的吹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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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到溪水边,来回几趟,饶是翠翠也不得不气喘,扶着膝盖弓腰站在二郎旁边,“这,这回,我看清啦。”
“看清就好。来,先顺顺气,跑这么久,口渴吗?”黎二郎听见动静,揭开水囊盖子递给她,又温柔地掏出一方棉布帕,摩挲着,将少女额头上的一层薄汗和几滴晶莹的汗珠擦拭干。
“我看到他们腰上有剑,我……”话说到一半,翠翠先是一愣,而后正迎着少年伸出来的那一只修长的手,迅速头脑一空。
她心如擂鼓,简直半点儿也不敢动弹了,只能涨红着耳根,生怕自己狂喘的粗气会不小心从鼻尖喷到少年白皙的手臂上。
直到少年细致地将她额上的汗珠擦完,收回手,少女都还绷紧着脸、抱紧手中的水壶怔怔。
“翠寻?”黎二郎是看不到翠翠脸蛋上的两坨酡红的粉云的,他只细微地注意到少女异样的停顿,所以唤了她一声。
“你!”翠翠感觉到自己的脸烫急了,她恼羞到不知如何是好,竟然下意识地像对待河对岸那群小伙子似的,坏脾气地嚷起来,“你怎么还在这儿?你不能在这儿!刚刚那个熊将军说要找你家买鱼啦,你得赶紧起来跟我一起背鱼去!”
她说得太急,黎二郎反应慢了半拍,只惊讶地说:“买银鱼吗?现在?”
“对!就现在,”翠翠又开始懊悔自己刚才对二郎大吼大叫的莽撞了,她忍不住胡思乱想,急切地想掩饰过去说,“那些人穿的都是滑滑料子,一看就很有钱!你再不快点,他们就要去找别家了!”
又是夕阳,少女急急忙忙拉着少年的臂膀将他拖拽起来,然后又手忙脚乱地牵上他,带他沿着河堤小路往家的方向奔。少年少女的两道影子被落日的余晖斜斜地拉长,因牵手处连成一条。
黎二郎被她牵得跌跌撞撞跑了两步,忍不住笑着说:“慢点儿,翠寻。”
翠寻别扭地转过脸,却还是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做他的拐杖,引在他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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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江月村的落日红霞,当真是美轮美奂。
就连邵钦也不能免俗,他屏退左右,出了苏家院子,独自循着夕阳坐到了河堤上,一条腿屈膝撑着手肘,难得闲散地欣赏这一日暮绝景。
细数这五年东奔西跑,头两年先是在西夏收拢残部、与圣女周旋,后不得不选择与圣女联姻,邵钦便没有一日不殚精竭虑的。所幸后三年他招兵买马,又赢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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