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磐石一落,整个地宫就跟活过来似的了。
错综复杂的机关层层盘踞,任谁进了都得冒一身冷汗,再丢一条性命。
皮七朝侧边努努嘴:“看那儿肉片了没?刚试出来的。”
拿敌人的人命试的。
邵钦不是个心存妇人之仁的人。
敌人要杀他,不拿敌人试,他就得自己试。
所以他必不会对敌人留情。
这就是余东羿所说,死人多的法子的其中一种。
初入陌生险境,能做到如此地步,皮七之灵活机变、敏锐果敢,可见一斑。
余东羿好奇他能耐,问道:“哎,你还试出别处没?”
皮七瞥了他一眼,别扭说:“哪儿那么容易?”
余东羿笑了:“那就换个容易的。”
快跑间,阴森可怖的崎岖长道上,余东羿反客为主,把皮七拉进一个狭缝。
“前面!追!”
这狭缝奇了!将将好够俩大男人严丝合缝地卡在里面,少一分嫌挤,多一份再无。
且狭缝恰当正好地卡在鲸鱼油灯和夜明珠照不到的阴暗死角,竟是连一丝光也折射不出。
凌霄卫往别处跑远去了。
皮七呼出一口气,累得有些脱力。
一片黑寂里,皮七莫名问:“你还回来作甚?”
余东羿反问:“我不回来救你,咱怎么一起出城?”
“哈,还装呢?”皮七轻笑一声,捂了下肩膀,内伤隐隐钝痛,腥甜的血就咽在喉头,“什么出城之法?不就想将我围困在此绝地,穷斗至死嘛?”
余东羿道:“那你既知我想杀你,洒家先前叫你先冲进无底的隧道里来,你怎么还义无反顾、头也不回地往前呢?”
皮七嗤笑一声:“当我一时鬼迷心窍犯了傻行不行?”
余东羿笑道:“洒家一下来你就拉着洒家四处逃命,生怕我哪里磕了碰了似的。这也是犯傻?”
皮七道:“将军令我将你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余东羿问道:“将军还令你与我共沐浴,看我折腰舞,再为了穿我一袭女子衣裙,现下又和我肉贴肉躲在地下洞里了?”
皮七转过脸瞪他:“你!”
余东羿道:“你比谁都更清楚是私心作祟,还是情非得已。或者二者皆是?”
皮七嗤笑:“全天下都喜欢你了?怎么可能?”
余东羿目光灼灼,斩钉截铁道:“纵使全天下都恨我、厌我,我敢笃定,这世间有一个人到死都要念着我。”
皮七道:“与我何干?”
余东羿道:“与你有关。”
皮七凝视着余东羿。
余东羿道:“先前交手时,洒家就说过,你内功深厚,与邵将军如出一辙,招式,却偏偏花拳绣腿,像临场现学的一样。”
皮七道:“天下武艺各有不同,千人千面。我与将军学习心法,颇有感悟,却于拳脚上不大开窍,这又如何?”
余东羿道:“不如何。我俩见第1回 在拜相楼,平生素未谋面,你武艺招式不如我,年岁不如我,上来便敢屡屡进犯,不分青红皂白地对我大打出手,这么激动作甚?”
皮七咬牙道:“是你与将军有仇,我为将军打抱不平罢了。”
余东羿道:“好,既你那么替你家将军恨我,咱俩第2回 见,在冯府,你看我骨头被铁索捆得变了形,不该觉着大快人心嘛?转过去哭啥?”
皮七反口道:“谁哭了?”
余东羿笑看他:“我哭。”
两人都知,当时皮七眼眶分明是红了。
皮七倔性道:“就算那般又怎样?我生来怜悯弱小,最见不得旁人残缺,别说是你,换做任何一人,我也会……”
到这里,皮七的话语戛然而止,编不下去了。
因为狭缝外的地道上还堆满了一地的尸骸。
这些一个个人都是他这个“最见不得旁人残缺的人”杀的,可比余某人骨头弯个弧来得凶残多了。
余东羿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假皮被划开了,邵钦。”
黑灯瞎火的,皮七下意识伸手去摸侧脸的伤,却仍摸到了完好无损的一整张人|皮|面|具。
黑暗中,余东羿拇指的指腹就盖在皮七面颊上摩挲着。
皮七一抬手,指尖恰好触碰到男人的手背肌肤,随即一股颤栗顺着手指漫溯而上。
“哦,是我摸错了,其实假皮没掉。”余东羿话锋一转,又老神在在地说。
余东羿紧锣密鼓地道:“要说邵钦也真是,他自己闹别扭,不肯来见我,派个和他一样别扭的人来。”
余东羿道:“可我余东羿就是这么自作多情,遇到个像他那样的,就错把人当成是邵钦假扮的。到头来不过空欢喜一场。”
419:【叮!世界主人物“邵钦”资料卡已核实,是本人无误。】
余东羿叹息道:“唉,既然你不是邵钦,那我也只好真的相信,邵钦是移情别恋所以不肯再来见我了。”
余东羿一思忖道:“嗐,毕竟也是,邵钦那么多年在大晏,有晏主贴身相伴、朝夕与对,想必是早就乐不思蜀,忘了我这个旧人了。”
余东羿道:“此次他命人捆我去晏地,恐怕也只是想将我拉到他新情人面前,让我瞧瞧他的新郎君有多位高权重、多孔武有力,好羞辱我一番,叫我悔恨终身。”
最后一句,余东羿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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