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地剜了何欢几下。
宋父名叫宋誉明,在家中排行老三,早年也算是踏实肯干,因此攒的钱不算少,足够给大儿子和小儿子娶亲用了。
可他大哥的二儿子却是刚娶亲,甚至年纪已经二十多岁了,还没个正经的营生,时常成为柳家村村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若不是因为觉得宋茗深娶了个不下蛋的鸡,按照宋誉明的性子,家中有宋茗深这样的读书郎,可定然是要在兄弟姐妹面前显摆一番的。
宋二喝得满脸通红,激动得仿佛快要哭出来了。
倒像是他将自己给嫁了出去,而非儿子娶了夫郎。
何欢被宋母吴金花差使着去了新夫郎的房间里送饭,因此便有些顾不上南北。
不过他还是交待宋茗深,让他给南北寻了一处可以安静吃饭的空位。
南北不喜荤食,从来也吃不了几块肉,更别提条件一般的宋二家,桌上装肉的盆子都飘满了肥油,叫人一看就觉得难以下咽。
被耳边七嘴八舌地嚼别人家舌根的老婆子吵得头晕,南北索性放下了筷子,只等何欢从新夫郎的房间里出来,他们两个再做伴回家。
何欢喝得有点多,但还不至于醉,可回去的路上还总是走走停停的,南北知道他是为了故意拖延时间才这样的,为的就是不让自己和萧练的共处时间太长,省得尴尬。
若是自己回去之后,萧练已经睡着了,而明日自己起的又比他早,那也就意味着他们两个这两三日之内都不用见面了。
毕竟这种事,过了几日也就恍惚着忘了,相处还是可以继续相处的。
所以何欢的这个做法,倒不失为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南北心道。
果然,两人说说笑笑地回到了家后,萧练已经躺下睡了。
南北轻手蹑脚地进了屋,伸手摸了把炕头,发现有点凉,便进了厨房,蹲在灶膛边上添了把柴禾。
左右灶膛里有火,南北索性在锅里加了几瓢水,给自己烧点热水冲个澡。
再进屋的时候,萧练早已睡熟了,想来并没有被他在外间沐浴的声响给吵醒。
南北不敢发出动静,小心翼翼地钻进了被子里。
一夜无梦。
还没睁开眼睛的时候,萧练就听见狗崽儿小声地哼唧着,他习惯性地伸手一捞,将狗崽儿搂进了怀里,不让它打扰南北睡觉。
突然,余光里晃过一丝淡薄的晨曦,让萧练瞬间愣住了神。
他的眼睛……
萧练抱着狗崽儿从被窝里坐了起来,经过三番五次地确认后,这才难以置信地朝炕那头的南北望去——
少年清瘦的身影正蜷成一团,连同着半张脸都隐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紧闭着的深邃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