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叶清歌冷冷一笑:“本座从?不知何为悔。”
桃木枝已经在桌案上站定,即便?不需要草盆,裸露在外?的根基也没有枯萎蜷曲。
数月前被斩得乱七八糟的桃木枝此刻又奇迹般地愈合了,甚至还发出了新叶醒了灵识。
叶清歌手一挥,将那枯木枝给拂了下去。
落地的那一刻,受了灵力的干瘪桃木枝变成少女,褐色罗裙飞扬一圈后停止。
“谢女帝恩典。”桃木枝大着胆子去看眼前人,一字一顿说?:“女帝不是第一次梦魇吧,自从?斩杀完那草后,便?夜不能寐,现在更?是白日都会梦魇。”
叶清歌冷声道:“本座自幼便?梦魇,与草何干?”
“女帝殿下?之前的梦魇皆是年少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而之所以梦魇在,是因为先女帝下?的咒,逼您时?刻牢记肩上的重担。”桃木枝说?:“彻夜不能寐,便?是逼您时?刻清醒。”
叶清歌皱了皱眉,看向地上的人时?,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的确如这草木精灵所说?,折磨了自己千年的梦魇是母亲离世时?,留下?的咒术。
先女帝以身殉道,赐福苍生。
而留给自己女儿的,却是一句无解的咒。
长夜漫漫无睡眠,时?刻牢记神女骨。
自此,叶清歌再未能有过一夜的好眠,夜夜都被拽入梦魇关在炼丹炉中,回忆着那七七四十九日的烈火焚身之痛,时?刻谨记神女职责。
叶清歌百岁便?登殿为神女,继承了先女帝的遗志,掌管仙界。
这些事情除了无极玄师知道,再无第二?个人知道。
眼前这桃木枝又是从?何得知呢?
桃木枝像是看穿了叶清歌的困惑,恭恭敬敬地叩了个头道:“启禀女帝,吾乃神桃木一族,本生长于昆仑山顶,驱鬼怪食梦魇,能看穿人心所想,折一枝可重塑亡故魂,可当年先女帝以身殉道后,吾族便?被那蛇鸟掠去,栽种在蛇山上,日夜受恶灵冲撞,还望女帝开?恩,将吾族挪回昆仑山。”
叶清歌看着伏地的人,确确实实是桃木本体,心中所想也?与言行合一。
只是......
“你还未回答本座,你怎知本座过去梦魇与先女帝遗咒?”
桃木枝一顿,没想到女帝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刚刚放下?的心又提起。
看来?殿上坐着的新女帝比当年旧女帝要聪慧和?冷血。
心下?百转千回后,桃木枝再次叩拜道:“因家母当年曾被栽种于先女帝宫殿外?,吸食女帝夜梦时?所知。”
“我愿献出秘术,求女帝开?恩,将吾族从?蛇山上挪回昆仑山!”
叶清歌冷眼看着面前叩拜的人,冷笑道:“本座说?了,本座无悔,不需要你的秘术。”
桃木枝一怔,还想说?些什么,可殿门再次被推开?。
“启禀女帝!莫夜将军领兵归来?,在前殿求见!”
霜寒禀报完,看了眼跪在边上的桃木枝,眼神中有些惊讶。
叶清歌嗯了声,拂袖而去。
眼前的女帝消失,大殿上就剩下?了霜寒和?桃木枝。
感受着眼前人极强的灵力,跪在地上的桃木枝挪动了下?身子,缓缓靠过去。
手腕搭上身侧人的肩,藏匿在掌心中的细密根基刺破衣料往下?扎根。
霜寒被刺得一痛,皱眉将人推开?道:“你做什么?”
毫无防备被推开?的人顺势跌坐下?去,咬着唇可怜兮兮地抬眼道:“你那边有灰。”
霜寒偏头看,果?然肩膀上有层□□,不知是何时?沾染上的。
“你出去吧。”霜寒猛地站起来?:“这是主人的寝殿,不是你能呆的地方?。”
桃木枝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攥着的掌心中是断裂的根基,正?分食着刚刚获得的血液。
.......
.......
又过了一年,盆中的种子依旧没有动静。
晒完太阳的人一草一人坐在悬崖边。
铃兰轻轻叹了口气,戳着草盆道:“眠好你为什么还不发芽啊?”
“可是在怪我没有在团圆宴及时?赶回来?吗?”铃兰絮絮叨叨:“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绿酒伤了你后她?去哪里了?可蓉柒婆婆不是说?你已经有孕么?离开?华山后,又发生了什么啊?”
铃兰的问询声回荡在山间?,耳畔是长久的空寂。
一直到太阳毒辣起来?,铃兰才抱着草盆离开?。
那夜的事成了铃兰的心结。
她?恨自己留在华山修习,恨自己将姜眠好托付给了来?路不明的仙君。
更?恨自己没有及时?赶回来?。
从?来?不做梦的铃兰偶尔会陷入梦魇。
梦中她?被困在年节那一夜,她?一遍一遍登上太白山,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可不论梦中她?的速度这么快。
每次赶到山顶时?,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姜眠好消逝在自己眼前。
等姜眠好彻底消失时?,铃兰便?会从?梦中惊起。
然后漫漫长夜,悔恨到清晨。
对这件事,不止有铃兰后悔。
蓉柒更?悔,她?拜托了无数关系想要探听一个叫绿酒的仙君。
可新女帝登殿,大批大批的仙官被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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