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莫名感到恐惧,因为对方是S级的污染物,身上没有任何束缚的S级污染物。
太可怕了,这是评估规则的漏洞!
就算符合主城居住条件,但像他这样强大的被污染者,一旦突然发生异变,后果不可估量!
就连一直站在温故这边的高风也开始紧张了,他拍拍宋海司的肩膀:“总巡查,现在没有结论证明温故跟许少校的异变有直接联系,我们现在对污染方面的了解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也许有什么我们没发现的原因,你别太激动。”
宋海司瞥了他一眼,眉毛一扬,无声质问:我激动了吗?
好像确实没有。
高风说:“给我们点时间,现成的样本在这里,我们一定会搞清楚的,你说是吧?”
宋海司转回视线,落在温故脸上。
他委屈到红了眼眶,用力扯下脸上的纱布:“你也不信我?”
宋海司看起来毫无情绪波动:“我信你,但没用。”
“要不,你把我送回污染区吧,我再也不乱跑了……”温故难过地咬住了嘴唇。
“可以。”宋海司顿了顿,又提出条件,“但必须等研究所出具报告,证实你跟许少校的感染无关才能走。”
温故赌气地问:“要是我跟他有关呢?”
所有人都随着这个问题屏住呼吸,他们都想知道污染巡查处的明确态度。
宋海司盯着温故看了一会儿,眼睛里闪动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有研究价值的话,交给研究所处置,要是没价值,击毙。”
“击毙”两个字他说的轻描淡写,温故张了张嘴,彻底哑了。
他被关进了专门关押污染物那种带电的笼子,坐在笼子正中间,四周的电弧声让他的汗毛一根根蹦起来。
可,他只是耷拉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想说,一个多余动作也不想做。
他很后悔,后悔自己太天真。
最初惦记来城市就是个错误,徐西霜说的一点都没错,表面上是一回事,但人类永远对异类不可能彻底包容。
就连宋海司也一样。
他们明明昨晚还一起喝汤,一起在床上聊天,可今天,他就能在对自己发出一连串质疑后,无动于衷地走掉。
笑死人了,他刚刚还以为他来是要帮自己,原来只是来撇清关系。
宋海司按下了电梯的一层按键,在电梯门关上之前,高风一个冲刺贴着门缝挤进来,动作很敏捷,一点也看不出是四十多岁的人。
宋海司稍稍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了个位置:“不是要联合研究吗?”
“去车里拿点东西。”高风笑了一下,“我说,你刚刚那么对你弟弟,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
“很伤人的!”高风侧头看他的脸,“他刚才哭了一小下,你不会没看见吧?”
宋海司侧目:“心疼的话你领回去养。”
“那倒不必,除了你,谁会把一颗定时炸弹当成宝?”高风感叹,“不过话说回来,有些问题,你总巡查一次性问出答案,其他人就不会轻易想着推翻,不然还不知道陆司令会用什么手段反复逼供呢!”
宋海司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楼层显示屏。
“要是小家伙被惹急了,说不定能把研究所掀了,是吧?”高风笑嘻嘻地看着他,“你肯定不是担心他吃苦头,而是为了研究所着想,对吧?哎?你那么跟他说话,就不怕他当场把你给掀了?军方那几个人可拦不住他,多危险啊!”
“高处长,你今天很讨人嫌。”
“是是,多嘴了!”高风笑了两声,“对了,要是今天的小插曲导致你的招募新规则失败,那能不能把张尧送给我?”
“我没拴着谁,你自己找他说,我这保证放行!”
“真大方!那可就说定了!”
说话间,电梯到达一层,宋海司目不斜视地走出电梯,一边径直往大门外走,一边从长外套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嘴里。
高风看着他的背影,露出玩味的笑,能有机会嘲笑某些人可太难得了,必须不能错过。
电梯门缓缓合拢,他才如梦初醒似的疯狂按了几下B2按钮,可是电梯已经开始缓慢上行了。
“该死!”他咒骂。
温故承认,在宋海司冷漠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真的没忍住哭了一小下,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情绪,就好像所有希望在一瞬间都没了。
但很快他就好了。
没什么大不了,回污染区去跟徐西霜共度余生——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他一定很担心自己!
温故抹掉眼角的湿痕,坐在笼子当中默默盘算打包事宜。
要给徐西霜带易于保存的土豆和晒干的玉米,还该让他尝尝鸡肉和鸡蛋,牛奶也要带两瓶,还有小蛋糕,对,去找德维特,问他可不可以再给自己一个小蛋糕,要让徐西霜也尝尝。
对了,还有糖,那种酸酸甜甜的……
温故恍惚了一下,下意识把手伸进口袋,摸到光滑的包装纸——那是几块糖果,是早上宋海司留给他的。
他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领会错了他的意思,那真是留给自己的吗?
他决定下次见面还给他。
研究室的感应门再次被打开,徐醒确认房间里没人才进来。
他直接坐到温故对面的地板上,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糖。
“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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