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的晦尘,挑不出错来。
而她不一样,她是怨恨残生的凶器。
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人,可以叫人憎恨,叫人唾骂,但是段玉笙不该。
他是一个好人。
好人身上是不会有血的。
或许……或许有一天,段玉笙也会讨厌自己,会心生畏惧。
一想到此,段黎情绪一下就低落了,她有些委屈。
“你方才是在担心么?”段玉笙放低了语气,温和像她询问。
“还是在害怕?”
他忽然想到了方才段黎杀完人时踌躇的神色,分明刀口果断致命,可是下完手反而显得慌张。
段黎不忌鬼神,也不畏亡灵。
段玉笙几乎没有看见过她这样的表现,他有些担心。
他的声音像是柔软的绵风,吹得人心里暖烘烘的。
段黎迟疑了一会儿,回答说:“我当着你的面杀人了。”
她语气肯定地说:“我知道,你最讨厌死人了。”
段玉笙点了点头:“所以呢?”
段黎答:“我怕你也会讨厌我。”
段玉笙不禁疑惑了:“我为什么会讨厌你?”
“因为我杀了人。”
段玉笙却不由得地笑了:“为什么,那你觉得自己有错么?”
段黎立马接话:“我当然没错!”
段玉笙了然轻笑:“你又没错,那我为什么会讨厌你?”
“因为我……”段黎的思绪乱了,她皱了皱眉。
段玉笙打断了她的话,“我该感谢你才对,怎么会讨厌你,你保护了我。”
“可是我把他杀了。”
他反问:“你不杀他,难道要等他杀了我么?”
她声音高昂,接得很快:“那可不行!”
段玉笙语气平缓地说:“那不就是了,我是不喜欢杀人,但是不意味着我不会杀人,他们站在我们的对立面,谁都想活,就只能决出生死,没有谁对谁错,谁好谁坏,只有聪明人才能活到最后。”
“而活到最后的,才有机会评判对错。”
于乱世中,愚忠,愚善也好。
愚昧,本身就是一种罪。
段玉笙有时觉得,段黎确实和他不同,他是罪人,而段黎不是。
“以后可不要露出一副紧张又不敢说话的样子。”段玉笙捏了捏她的脸,故意用了一些力气,“我可舍不得。”
“你可是我的英雄,对我大恩大德,是贵人。”
是爱人……
段玉笙笑了笑,璀璨一刻像是柳山吹过的清风。
“真的么……”段黎听到他这话,头上都是晕乎乎的,她觉得自己身体有些不正常起来。
气血翻涌,心脏还在乱跳。
她捧住自己的脸,是烫的。
哦……原来,她脸红了。
段玉笙可能不知道,在北牧,称呼异性为英雄,是示爱的意思。
段黎看着段玉笙,眨了眨眼睛。
他果然很爱我。
她飞快的在段玉笙的脸上啄了一口,脸上的阴霾尽数散去,除了和段玉笙有关的一些事,又有什么能让她烦恼的?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段黎亲完,脸上笑嘻嘻的。
她像是得了一个承诺,心满意足。
“不要被别人看了笑话。”段玉笙别过她的头,连忙警告一句,以免对方得了便宜变本加厉。
段黎努努嘴,得意地轻哼了一声。
段玉笙微微扶额,他大概是瞎操心了一些,她哪里像是有什么烦恼的样子。
“世子!”关平回来了。
原先派出去探查的人也都回来了,麦色的肌肉上敞着汗,面色不好。
“如何了?”段玉笙站起身。
得到的却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们先前占领抚平城后,没有及时检查,无论是大仓还是米行,大多数的粮食要不是被毁就是下了药,已经食用不得。
他们想断了起义军的后路,连带着抚平城都尽数毁了。
“他娘的,真是一个疯子。”关平嗤了一声,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叫骂皇帝。
这可是天下粮仓,现在却毁于朝夕,除了龙椅的上那位,没人能有这样的权力,此时,是应该夸一夸这位远在千里之外的帝王,能够迅速地做出如此决断。
“粮食的问题关系重大,消息不要传出去了免得引起混乱动摇军心,先派人去会城以及周边城中募集,再不济派些人马从后方增援,将粮食运过来。”段玉笙眉心蹙了蹙,带着忧虑地叹息一声。
这大概是他们现在所能应急之策。
段玉笙说:“只怕时间一久还是不够,军需尚且还能撑上一撑,可是这城中百姓想要买粮又该如何?到时候,周边郡县洪涝一发,那才是惨剧。”
“天灾人祸,怕是要饿殍遍野。”
关平点了点头:“暂且只能如此,其余的只能遂天愿。”
段玉笙无奈:“关平将军,容我再想想计策。”
“是,我先去安排人手,世子的安危就交由段将军了。”
段黎蓦然点头。
关平放心离去,只留下他二人。
段黎看着对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知道事情似乎不太妙,但是也出不了主意,只能委婉地捏住对方的手。
牵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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