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乐和婢子问了厨房的人才走到院落里。
刚到,宴席也开始了。
范乐匆忙坐在原本的位置上,拘谨的看了看四周,拿着茶杯喝水压惊。
亭台水榭,曲折蜿蜒,院中设有一处沿着齐府流通的小河, 是从护城河引流而来的地下水,此时客人行至小桥上遥望河底,小鱼探出水面蹦跳,惊起水花洒落在荷叶上,荷叶被水打的左右乱晃,响起一阵扑通。
因为齐嫣需要雅静的地方养病, 一般院落是不会对外开放的, 今日来的宴客也是因为齐小姐大病初愈, 去不得其他地方, 说起来也是沾了她的光。
齐应于主位上站起, 旁边坐着一个六岁女孩, 扎起两个丸子,坠步摇两侧, 辅以珠玉装饰。
她坐不住, 见爹爹站起来, 自己也站起来,却还没爹爹腿高, 一个劲挺直背部, 显得格外有精神。
齐应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胳膊上单手举起:“今日小女生辰, 大家吃好喝好就行, 这次宴食可是我亲自找桃花斋定的一批,齐某偷偷在后厨尝了一口, 外面传言不假,是真的好吃。”
齐应适当开了玩笑,好友们附和着他哂笑,还没等他说落座,几位已经忍不住动筷。
之前刘府宴席他们可没资格去,有的人则是听说是药膳定然难吃干脆送了礼也就没去参宴,后来听到好友说那药膳怎么样好怎么样好,心中的馋虫被勾起,现在这么大好机会,不好好尝尝那真是亏啊。
齐应把那晚特地给小寿星的药膳牛肉面一口一口喂给齐嫣,平时胃小的女孩现在吃着嘴里的,眼睛却一直看着碗里,直到把汤喝完了才消停。
齐应用手帕擦了嘴,对旁边站着的丫鬟道:“去请段夫郎弹奏古筝,记得用请啊。”
“好的大人。”
丫鬟走进后面的帷幕,里面的宋秋叶早就等候多时,手指在古筝上试了下音。
段湛川怕累到宋秋叶,每次弹完古筝他手指尖总是红红的:“就一首曲子,和齐大人说好的。”
“是,段公子放宽心。”丫鬟有些羡慕,就进来这么一会儿,段公子的眼睛一直停留在她家夫郎身上。
“那就好,你先出去吧,我们知道了。”段湛川回头把他指尖揉了揉,暗道漂亮手指要遭罪了,在心里把它五个指头都叮嘱了个遍。
你们可别让夫郎手疼啊,都乖乖的听话,听话回去奖励你们全套按摩,绝对舒服。
段湛川太认真,一时间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宋秋叶把手和他贴的更近:“夫君要怎么按摩啊,那我把左手给你,你把你右手借我。”
“嗯?”段湛川两只手给他捏捏指头:“夫郎要我右手干什么。”
他们只是要他弹一曲,也没有说需要弹什么,宋秋叶之前无事也写了几首曲子,对于右手颤音要求不高,一窍不通的段湛川完全可以胜任。
“替我压弦。”
段湛川手放在琴弦上,有些恍惚:“但是夫郎,古筝我是真不会啊。”
早知道就学点乐器了,想到外面一大片乌压压埋头吃饭的人,他怕压不好那些人难听的把饭都吃不下去了。
宋秋叶知道他最不喜欢听什么,特意激怒他:“怕什么,夫君,你不会是不行吧。”
“我肯定行啊,我不行流宛怎么来的。”段湛川直接把手平铺在琴弦上,赴死道:“需要我按什么按那些。”
宋秋叶见他干脆利落,五根指头灵活的穿过去和他手心相对:“你指头抬高点,别把我手背摁到琴上就行,等会我会调整位置和力道,你把手暂时给我就好。”
左手这边终究还是不灵活,段湛川手指僵硬,宋秋叶好几次不好控制,右手只能弹出淅淅索索的单音,悦耳动听但总归少了些东西。
因为是小孩子喜欢的,宋秋叶又加了些轻快的声音。
齐嫣很喜欢,跟着调子哼起来。
大堂中有位人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又散了下去,继续吃着饭,这调子有些熟悉。
底下的范乐直接不乐意,听着古筝的声音就想到门口进来时宋秋叶夫郎手里拿着古筝,他张望一圈也没看见宋秋叶,这是不是就说明,那里面的人就是他们两个人啊。
难听,太难听了!
范乐皱巴着脸,看着周围的人依旧埋头吃饭,越听就越想到门口时小厮对他的奚落,他还以为多大能耐呢,结果也不过如此。
“这还没我六岁弹的好听呢。”范乐从小和娘接触乐器,为了能让郡爷喜欢,他娘一直让他学习,然后拿来取乐郡爷,他虽然不是什么天才,但总比这种稀巴烂的曲调强多了。
大堂很安静,范乐也没避讳着别人,嫌弃的很明显,连刚夹起的一块牛肉都吃不下去,把筷子摔在桌上,所有人听到响声都看过来。
范乐:“齐大人,你请这都是什么戏子,吵的我吃不下饭。”
齐应表示你吃不下可以直接走人。
被当众质问,齐应脸色冷下来,看着眼前的人思考不出他是谁,还是旁边丫鬟提了一嘴。
“范乐?”他不是请的郡爷,怎么来的人是那个不受宠的哥儿,还这般没有礼貌。
范乐见齐应认出自己,趾高气昂道:“知道我是谁还不把里面的人叫出来,等着我去请吗?”
整个青阳城有门面的都知道范乐没有实权,今日这么一见还如此蛮横,有些想要攀附郡爷屈尊求娶的公子也沉下心思,这样的联姻娶回去也是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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