逡巡寻找,边往里走着。
今日来赏花的人很多,其中也有不少?女子,四周衣香鬓影,让人眼花缭乱,霍宁珩却只扫过一眼,就知?道那里没有云裳。
两刻钟过去了,霍宁珩还?是没有寻到她一丝一毫的踪迹,问了人,只说是有一个着装似他描述的小娘子往回廊深处走去了,但?是再没见她出来。
霍宁珩脸色沉了下去,他给属下发去信号,叫他们即刻带人将佛照寺包围,设立关卡,严查下山之人,不得有任何可能的遗漏。
而他做完这一切,也没有丝毫的轻松之意,眉心镌刻着深深折痕,眼中是少?见的晦暗不明,指尖握着令牌的力度已然暴露了他的心绪。
心中的某种暴戾之气几乎再也抑制不住——如果云裳真就彻底消失,再不回来,那他就当?这庙堂之上受世人香火祭奠的所谓神佛是个笑话。
神佛不能佑人,那要这神佛又有何用?届时,怪不得他翻脸无情,断了这些无用之物千百年来虚妄白受的香火,打碎那些泥塑的冠冕肉身,将他们虚伪的面庞揭露于世人面前,将这恢宏庙宇,付之一炬,任那装模做样的佛像金面化水,点点滴落。
若说谁是他的神明,只有云裳才是他的神明。其他的,不过是他用来得到她的工具罢了。
此时,四周的游人皆已被驱散,霍宁珩独立在此处,余一银白孤冷背影,只有跪地的东宫率卫在不远处不断向?他禀报新的消息。
他知?道,现在无论他做什?么,云裳都看不见了,于是他也不再掩饰什?么,面无表情,眉心跳动着某种戾气,将手中的白玉令牌狠狠朝地面掷去,发出响亮清脆的碎裂声。
坦白
“殿下, 方才前面传来消息,卑职的属下已经找到了云小姐。”来人恭敬抱拳出声,将?头低得很低。
霍宁珩顿住脚步, 朝来人的方向?走去,一边大步行走, 一边出声询问:“是在何处?孤这就前去。”
“回禀殿下……云小姐此时就在您书房前的古树下面……”说话之人的底气突然就?弱了一些, 想想也是奇怪, 明明那处他们来回搜寻过几遍了,都未见着云小姐的踪影,现?在却突然找着了,岂不是说他?们先前是失职。
便是殿下责罚, 他们也是百口莫辨。
可?等着,却只见殿下径直越过他?们,步伐极快,唇角紧绷着,一言不发地?朝前走去。
几个侍卫心中松了一口气, 也急忙跟上了。
在前去的路上, 霍宁珩的心情很是复杂,他?没有责怪侍卫, 是因?为他?知道, 此事蹊跷,有诸多疑点还未能解释,实?在怨不得他?们。
他?们方才说的那个地?方,正是云裳先前抚摸小鹿的地?方,也是她最后出现?之地?。
他?是亲眼见到云裳消失的, 但此时她又回到了那里,他?迫不及待地?想证实?这一点, 于是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先前的地?方。
还未完全到达,但隔着老远,他?就?看见了云裳的身影,霍宁珩脚步微顿,随即更?快地?走上前去,当真的到了近前的时候,他?几乎是将?呼吸放到了最轻。
云裳正背靠着古树,坐在地?上,歪头沉睡着,她的面容安谧,好?像没有受到任何惊吓,或者是经历不好?的事情,小鹿在她的身侧低头,安静地?吃着食物,一切都是这么?的和谐宁静,仿佛方才东宫内的兵荒马乱,急作一团,不过是一场梦一般。
但霍宁珩知道,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因?为云裳此时穿着的是一件浅紫色春装,而不是她消失时所着的藕粉丝袄裙,对?于如今寒冷的天气而言,这身衣服,未免显得太过轻薄了。
霍宁珩一边吩咐宫人去取来厚衣,一边脱下外袍,弯腰轻轻地?搭在了云裳身上。
就?在他?替她整理领口的毛边之际,眼前的少女忽然睁开了眼,睁眼的霎那,她似乎还带着一股迷蒙的睡意,对?眼前的情景,尚未了解清楚一般。
霍宁珩喉头一紧,低声唤了句:“云裳。”
尔后,他?看见云裳长长的睫羽缓慢眨了眨,用朦胧带着一点怔然的语气,回道:“殿下?”
“是我。”霍宁珩默了默,然后垂眼看着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么??”
突然莫名其妙地?消失,霍宁珩担心她因?此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云裳此时已经从睡梦中慢慢地?恢复了头脑的清醒,看着眼前霍宁珩的这张脸,她也大致明白了什么?:“我没事,殿下,我……消失了很久么??”
她又穿过来了,此时的她感?受到了周身一股侵袭而入的寒意,不自觉地?就?攥紧了身上披着的外袍,瑟瑟缩了起来。
霍宁珩看着她扯紧他?的外袍,将?自己牢牢地?裹起来,眼眸深处不由地?闪了闪。
“半个时辰。”他?观察着她的神情,“没有太久。”
云裳立即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每当她前往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原本那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会放慢许多,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好?事,否则,若是凭空消失太久,在其他?人那里也无法解释。
“云裳。”霍宁珩声音沉郁,他?似乎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犹疑,微顿了顿,“你?们那里,此时正是春夏之交么??”
云裳抬头看他?,她发现?霍宁珩那双平素总是覆着寒霜冷露的眸子,此时也在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好?像要将?她接下来的每一个神情都记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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