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就回来。”
周父对女儿许下承诺,他却没想到这一走就是永别,再见就是他冻僵的尸体。
家里失去了主心骨,只剩下母亲和年幼的周惠,然而没出半年,周母也被娘家强硬的带回去,改嫁给了几十里外的鳏夫。
剩下周惠一个人如同小儿抱金于闹市,成了亲戚眼里的肥肉。在一阵吵吵闹闹过后,周惠的二叔两口子凭借着无赖蛮不讲理打败了其他人,霸占了周惠家的房产,还把她当小丫鬟似的非打即骂。
周老二和他老婆恶名远扬,周围几个村的人都在背后偷偷指点他,住在隔壁村的金家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金家,就是周惠父亲去世前去看病的人家。
当天夜里来请人的金平安一看周父虽然不是为救自己妻女而死,但是也和自己有关,他留下的唯一血脉境遇如此凄惨,金平安思量再三挺身而出,把小周惠接到自己家里,还给她和自己的独子订了婚。
村里的人都说金家仁义,提起来都是竖起大拇指,把金平安夸的天上有地上无。
但是……真的这样吗?
周惠压下自己刚刚被风吹起来的棉衣,伸出蜡黄干瘦的胳膊,将碗递给金奶奶。
热水入喉,缓解了嗓子里的干燥和痒意,金奶奶舒服的长出一口气。她正待说什么,正房的房门传来推动的声响,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厨房里一个刻薄尖利的中年女声响起,“烧个水用这么多柴火,整天就知道干吃饭,这点事都做不好,还能做点啥,真是白瞎了俺家的饭。”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锅盖水瓢砸的叮当响,金奶奶被这声音吓得一抖,碗里的水撒出来,浸湿了被角。
家里可没有多余的被子,周惠见了连忙拿起一旁的抹布擦拭。
金奶奶的棉被和周惠的差不多,都是棉花里夹杂着芦苇花,差别就是金奶奶的棉花更多一点,被子更厚一点。
“惠儿,别忙了,一会中午出太阳了,拿出去晒晒。”干枯粗粝的手指拉住周惠的胳膊,金奶奶安抚似的拍了拍她,哑着嗓子劝道,“你婆婆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就是嘴上说的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周惠抬头看着她布满沟壑的脸庞,心里不以为然,面上却不露声色,她模仿着原主的反应,顺从的答道,“我知道了奶奶。”
金奶奶叹息一声,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期盼,摸着周惠乌黑的头发,不知道是在劝她还是劝自己,“等耀宗回来就好了,到时候你们俩成了亲,再生个当胖小子,奶奶就是死了也能闭眼了。”
金奶奶嘴角微微翘起,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掌心下少女的僵硬。
金耀宗,就是周惠的未婚夫。
他也无愧于“耀宗”的名字,是十里八村有史以来第一位大学生,现在正在市里的师范大学读大四,过了这个年就能毕业了。
金耀宗搁在过去,就是状元般的存在,不仅是金奶奶的希望,也是原主的盼望。
和金耀宗成亲就像是吊在她眼前的胡萝卜,是她一个个寒冷的夜里唯一的憧憬,再苦再累都咬着牙挺了过来。
原来的“周惠”是等不到这一天,现在的“周惠”一点也不稀罕。
她听着金奶奶不住的念叨自己的大孙子,心里一片寂静。
周惠微微低下头,好似害羞般的要躲出去,“奶奶,我先出去做饭了。”
“好好好,奶奶不说了,不说了。”金奶奶只当她是害羞,乐的合不拢嘴,慈爱的看着她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来客
周惠回到厨房,果然见里面站着一个穿灰绿色棉衣的中年女人,两个颧骨高高凸起,细长的眼睛微微挑起,正不悦的盯着她。
“干什么去了,锅里还煮着饭呢就到处瞎跑。”
周惠丝毫不在意她的刻薄,低垂着眼皮从她身边侧身而过,学着原主的做派,沉默的收拾着碗筷。
而中年女人,金平安的母亲钱桂花,早已习惯了她这幅不声不响的样子,撇撇嘴,一幅看不上的样子。
“动作麻利点啊,别磨磨蹭蹭的。”钱桂花像是位刻薄的监工,唯恐周惠少干半分。
她刻薄的嘴唇抿的紧紧的,双手抱在胸前,啧了一声嫌弃道,“就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以后跟耀宗成了亲也是给他丢人,让人笑话。”
在钱桂花心里,周惠这个土丫头越来越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儿子,让他们两人成亲简直是侮辱了金耀宗。
这话她不是第一次说了。
钱桂花话里有话外透露着嫌弃,但是在原主听来却心里暖暖的,虽然婆婆嫌弃自己丢人,但是能和金耀宗成亲无疑是一种美好的希望。
但是现在周惠却不惯着她。
她把热水舀到盆里,准备端起来留给其他人洗脸。路过钱桂花的时候,转身时假装没看到身边的人,“啊——”周惠仿佛受惊似的将水全泼在了她的身上。
“啊——”尖叫声转移到钱桂花身上。
“你眼睛瞎了,没看着俺在这站着啊。”本就尖利的音调更是上升了三度,刺耳的宛如崩裂的水杯。
“啊,婆婆,俺没看到,这——这——”周惠看着钱桂花一幅落汤鸡的样子,心里才觉得舒服了三分,她用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带上慌乱的面具,假装手足无措的拿起锅沿上的脏抹布,就要往她身上擦。
“起来,起来,把这脏抹布拿开。”钱桂花阻挡不及,到底是让她得手了两下。
钱桂花看着自己棉袄上水哒哒的脏印子,再看看周惠脏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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