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颇有两分阴晴不定：“你是镇武侯府的人？”
郭氏来之前明虞便是站在厅中等候，见正主来了，她便朝对方行了一礼，言辞间便是镇武侯府侍女的口吻：“见过高夫人。”
而后才回答道?：“自然是夫人派奴婢来的，之前夫人来高府参加宴会，便是奴婢跟随她来的。”
她说着还瞧了眼郭氏身后一名侍女，捂嘴笑道?：“先前您身后这?位姐姐还为?我指了茅房的方向呢。”
郭氏：“……”
被点名的侍女：“……”
不过明虞这?么一说，她确实?有了一些?印象，明虞的脸也逐渐和她那天记忆里跟在“兰归”身后的丫鬟的脸逐渐重合，这?侍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硬着头?皮对郭雪颜道?：“夫人，那天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
郭氏再次：“……”
前几日被“兰归”说晦气的气还没过去，即便此刻验明了对方的正身，郭雪颜对明虞还是提不起来好脸色。
她脸型偏圆，一双眉毛却格外细长，看?上?去像是尊菩萨，但其实?脾气并不是个好的。之前对“兰归”还有几分恭敬和哄着，是因为?“兰归”侯夫人的身份。但现在对身为?“兰归”身边侍女的明虞，她就难以拿出任何好态度了。
是以郭雪颜没好气道?：“你来作甚？”
她头?次与“兰归”交往时，为?了展示自己的好意，是留下来一块令牌，表明双方可以随时联络以及上?门，但没想到对方人往戎州去了，却把这?珍贵的东西?留给区区一个婢女使?用?！
明虞盈盈一福身，也不计较对方的恶声恶气，笑道?：“奴婢上?门来，主要有两件事。”
“一是我们夫人想问，上?一次的货物您已?经运出去了，尾款准备什么时候结一下？”
“二是，我们镇武侯府新一批的货物也准备好，您看?您这?边什么时候能送？”
--先前郭氏拉镇武侯府入伙的时候就给了一千两银子，老实?说这?钱绝对抵得上?“兰归”最开始给出去的那批货物的价值了，而且本身货物的售卖就需要时间，加上?资金周转等等……总而言之，郭雪颜自己都还没收到上?一批货物的款项呢，明虞现在就来找她结尾款？？
郭雪颜直接跳过了第一个问题：“新的货物？”
明虞递上?来一份清单：“东西?都已?经堆在榆钱街的一间仓库里了，随时都可以运走。”
郭雪颜身边的侍女接过清单，又?拿到郭雪颜的跟前给她看?。
郭雪颜看?了一眼那张纸，的确是统计得有模有样，货物的种类、数量都罗列得整整齐齐，看?着样式很是规整，只是稍微多?瞥上?两眼，便不难发现，这?些?货物的种类多?少显得有些?杂乱--怎么说呢，上?一样还是“木制妆奁两百只”，下一样就跳到“夜壶三十个”。
这?跳得也有点太远了吧？！
郭雪颜眉心隐隐跳了两下，只是扫了几眼，便示意侍女将?那清单收起来：“我知道?了。”
明虞追问：“那夫人咱们什么时候装货？”
刚刚郭雪颜没有发作已?经是看?在高府现在和镇武侯府有“合作”的份上?了，这?下见明虞“得寸进尺”，她当即便冷冷斥道?：“着急什么？你以为?这?生意是那么好做的吗？”
走私也是个技术活儿?，一来提楚人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傻子到什么东西?都会高价买，二来京城距离戎州可不近，以商队的速度，一个月内能往返一趟就算是快的了——之前接了镇武侯府货物走的车队离开也才大半个月，堪堪绕出云朝边境，现在哪里回得来？
更不说平时考虑到成本，他们高府做这?笔生意，根本不会让货物从京城这?么远的地方走！
要不是之前跟他们接头?的戎州那位将?领被调了职无法再在这?上?头?帮忙，他们也不会想着新谋出路，倒贴钱拉镇武侯府这?门子关系！
明虞笑道?：“大家都知道?生意不好做，我们家夫人当然也是体谅您这?边的苦楚，是以，在她离京之前，曾叮嘱奴婢说，若是您这?边能更快地帮镇武侯府解决困难，那我们镇武侯府，自然也是晓得投桃报李的。”
她说得比较隐晦，但郭氏已?经明白了明虞话里头?的意思。
郭雪颜眼睛微微一亮，对明虞的“投桃报李”内容很是有兴趣，不过刚刚她脸色都已?经摆下了，马上?就赶着说好未免有点掉份儿?。
所以她只是脸色缓和了下去，说话的语气也留出不少转圜的余地来：“如此。”
郭氏微微颔首：“侯夫人要是能体谅我们的难处的话，那我们自然是感激不尽的。”
她勉强提起点笑来：“我之后会着人去榆钱街看?的。”
说罢郭氏便道?：“如果姑娘没有别的事了的话，芷音，送客。”
没从郭氏那里讨到一个确定的承诺，明虞也不气馁。从高府上?离开后她就径直回了镇武侯府，换回自己的衣服以后，又?嘱咐小翠出去一趟。
片刻后小翠从院子外带进来个人，对方一身侍卫打扮，朝明虞拱了拱手：“明姨娘。”
“我今日去过高府了，”明虞道?，“也按照大人的吩咐出言试探了一二，但那郭氏行事很谨慎，又?因为?我不是姐姐，态度也很是敷衍，言语中大有瞧不起我之意……要让他们依着我们的意思来，怕很有些?难度啊。”
饶以云听来听去只抓住了“有难度”这?个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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