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区的建筑很高。
它处于小岛的正中央,高度远远超过周边的其他建筑,风格也截然不同,从视觉上看上去,有一种格外不真实的割裂感。
这也是江秋凉会联想到纽厄尔医院的原因。
纵使他的奥斯陆待着这么多年, 但是他总有一种没有来由的潜意识, 认为纽厄尔医院不属于那里。
纽厄尔医院是独立的存在, 它不属于任何地方。
它是一座孤岛。
“你的尸体是什么气味的?”
江秋凉没想到凌先眠会就这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很难闻,”江秋凉笑了一下,“像是烂掉的蔬菜汤。”
“不是这样的。”
“你闻过?”
凌先眠摇了摇头。
江秋凉本来也就只是和凌先眠开了个玩笑,没太在意,他抬头望着高耸的建筑, 说道:“它让我想起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凌先眠了然:“纽厄尔医院。”
“对, ”江秋凉肯定道, “这里真的很像纽厄尔医院。”
“这里就是纽厄尔医院。”
江秋凉眼中闪过愕然。
“你听说过巴斯图伊岛监狱吗?”
江秋凉当然听说过, 这座位于奥斯陆以南的小岛的监狱关押着不少杀人犯, 由于挪威专注犯人的改造, 这座监狱没有持枪的守卫,门也不会上锁。
从常理的角度, 几乎是匪夷所思的, 因此这座监狱还上过国际的新闻, 也有纪录片专门到那里拍摄。
江秋凉不明白凌先眠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巴斯图伊岛监狱。
但是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隐约的猜想像是从地狱里攀爬出来的藤蔓,缠绕在他的脚腕上。
“纽厄尔医院的前身, 在很多年前, 就是一座位于巴斯图伊岛的精神病医院。”凌先眠的唇角扬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那座精神病医院, 当时被称作22号精神病医院。”
这是一段江秋凉没有了解过的过往。
在所有的搜索引擎上,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证明纽厄尔医院存在前身。
它太干净了, 干净到毫无瑕疵。
江秋凉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游戏副本,听凌先眠无意之间讲起这段被尘封的过往。
“有人抹去了这段过去。”
这不是什么光鲜的过往,这样做似乎是情有可原的,但是结合之前在纽厄尔医院发生的种种,江秋凉又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凌先眠点头:“是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继承纽厄尔医院之后,我有刻意调查过之前的文件。那些人的手段相当老练,几乎所有的文件都处理得很干净。”
“几乎。”
江秋凉挑出了凌先眠这段话中的重点。
“是的,那发生在我展开调查的好几个月之后。”凌先眠回忆,“一连几个月我都没有任何的线索,就在我准备放弃纽厄尔医院这条线索的时候,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江秋凉下意识屏住呼吸:“什么电话?”
“那个人通过座机,打了我的私人号码,但是从我接听电话开始,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了五秒钟,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似乎没有人会知道我的私人号码,我让助理去查了那个号码的定位。”
江秋凉问:“你发现定位在巴斯图伊岛?”
“对。那通电话打过来的时机很要紧,我很快去了定位的地方。在那里,我发现了一份刻意被留下的文件,那份文件中,记述了纽厄尔医院的前身。”
凌先眠缓缓说道:“文件中的照片,和这栋建筑完全一模一样。”
江秋凉觉得周身很凉,这一晚的夜风像是刀子一样扎在他的身上。
“文件上的图片?”江秋凉问,“你去的时候,那里已经变了样吗?”
“完全被推翻重建了,”凌先眠说,“除了那份文件,没有任何的线索可以说明那里曾经存在过那样一栋建筑。”
“你调查过留下这个文件的人吗?”
“调查过。”
“是谁?”
凌先眠看向江秋凉:“你认识的。”
江秋凉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不能确定,更加准确的说,是不敢确定。
江秋凉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许漾?”
“是他。”凌先眠呼出一口气,“他做事可比不上那些人干净,我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揪了出来。后来发现他也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应该就是为了让我找到他。”
江秋凉愣了一下。
他和许漾这么多年的朋友,在他的固有印象中,许漾向他展现的那一面永远是随意的,漫不经心的。
他对于所有的事物都是漠不关心的,起码看上去是这样的。
那些处心积虑的设计,暗中勾结的手段,和他貌似毫不相关。
江秋凉来不及细想,他知道如果细想下去,会牵扯太多的感情和过往,这细微的一点变化,几乎可以让他这九年来所有的平静生活瞬间崩塌。
他强迫自己抛去当下所有的想法。
江秋凉短暂地闭了一下眼。
凌先眠注视着江秋凉的侧脸,玻璃凉薄的反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清冷一片。
再睁眼时,江秋凉已经恢复到了事不关己的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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