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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比尔的酒吧,这个人曾经对着凌先眠举杯示意。
“你认识他,”江侦仲几乎瞬间捕捉到江秋凉一闪而过的愕然,“是的,你马上会给自己找借口,这是他在国内生意上的朋友,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但是很抱歉,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和地点可能都和你预想的不太一样。”
下一张照片赫然就是照片的参数。
时间是凌先眠在国内的前一年,地点显示在美国。
“让我猜猜凌先眠是怎么和你说的,”江侦仲视线落在天花板的某一处,“一位朋友?一个生意上的伙伴?什么朋友会跟着他来国内,又这么碰巧碰上了,是巧合吗?”
江侦仲随意把那张纸扔在地上,任由红色的液体弄脏了纸张。
“你说他好好的一个富家子,从小到大都在美国,为什么会突然想着在十八岁来到中国呢?对于故土的某种怀念吗?别扯了,他本来就是带着目的过来的。”
江秋凉低下头,他看向掉在地上的那张纸,酒液模糊了凌先眠的脸。
他很想把那张纸捡起来。
“这个人,”江侦仲指着纸上的人,“是他父亲的亲信,派过来监视他的。他之所以默认了凌先眠这一系列的行为,是因为,这一切背后都有凌洪林的推波助澜。”
江秋凉坐在原地,他的身体突然变得很重,他觉得自己在不断下坠。
“凌先眠肯定和你说过了他的处境,他这一招确实很妙,像他们这种人,总是喜欢暴露一些无关紧要的弱点,以此来抓住别人的心。”江侦仲说,“他是不是说,自己和凌洪林的关系很差,他在集团里根本站不稳脚跟?”
江秋凉瞬间明白江侦仲的意思。
“所以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让他站稳脚跟的机会,这就是他回到这里的原因。”
江侦仲低下头,目光中竟然有怜悯:“至于这个机会是什么,你这么聪明,我应该不用继续说下去了吧?”
江秋凉很想堵住自己的耳朵,可是他做不到,江侦仲的话,一个字又一个字地落在他的耳中。
“他故意接近你,博取你的同情,既然凌洪林想和我玩这招阴的,我也不介意将计就计,但是你始终要记得,自己是站在哪一边的。背叛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行为,愚蠢也是人类品质的一种,我不介意你走一些弯路,你的身上留着你妈妈的血,她也曾经背叛过我,但是最后,无论以那种形式,她还是回到了我的身边。我相信,你这么聪明的人,也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外面的天是彻底的黑,被切割成小块的黑暗从外面渗进来,有着让人窒息的温度,根本分不清是前半夜还是后半夜。
江秋凉的视线从彻底被浸湿的纸张上挪开,他看着江侦仲的脸,蠕动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你说的话,”江秋凉一字一句说道,“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你杀了我妈,这一点你绝不可能把脏水泼在别人身上,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江秋凉抬起眼,冷淡的眼中隐藏着嗜血的凶狠,“至于你伪造的那些照片,我也不相信,比起冰冷片面的画面,我更愿意相信我看见的、感受到的,我的直觉就是,凌先眠比起你,更值得我的信任。”
“我这一辈子,只要还有一刻的喘息,我会不会变成你的傀儡。”江秋凉往前狠狠一扑,直视着江侦仲,“我不是你的儿子,也不是你的作品,即使你杀了我,我的灵魂也会化作恶鬼,反复撕咬你。”
江侦仲静静注视着江秋凉,超乎十八岁的江秋凉的预料,毕竟那时的他还是太过于年轻了,江侦仲没有生气,而是含笑注视着他,眼神中有藏不住的嘲讽。
“哈哈哈,多么幼稚的笑话。”江侦仲随意摊了下手,垂下手的时候随手抽过桌上的刀,对准了江秋凉的眼珠,“你的眼睛很漂亮,你有一双专属于你妈妈的眼睛。你和她像,又不像,在阳光下的时候,你和她的一样,是浅淡的棕色,但是在黑夜里,就像是现在,你和我有一样的眼睛,你和我一样,有着不为人知的欲望,适合永远待在夜里。”
江侦仲弯下腰,他用刀尖挑起地上的酒瓶碎片,放在眼前,玻璃制品廉价的工业光泽像是在短暂的一刻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专注地看着那一片锋利的碎片。
“我当然不会杀了你,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也是我此生注定的作品,我会把你打造成我最满意的作品的。这需要一点时间,我可以等,你也一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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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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