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把匕首。
江秋凉微微一愣,因为这把匕首触手很熟悉,和几个小时前那张梦境中的手感完全一致。
凌先眠把他的抗拒理解为了不敢,他引着江秋凉,刀剑划过之处淌下了粘腻的液体,滴滴答答,顺着匕首一直流到了两人的手贴合之处。
“手一旦沾上血,就停不下来了。”凌先眠松开了江秋凉的手,“你会懂的,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江秋凉拿着那把匕首,维持着凌先眠离开时的动作。
“听了你的话,我想起了一个故事。”
他抬起脸,对着凌先眠的方向,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凌先眠的心中无端一惊。
数据从他的眼前划过,分明察觉不出什么异常,某种不流于表面的恐惧却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冲进凌先眠的视线。
刀尖还抵在肉上,不断流下的鲜血濡湿了江秋凉的前臂,柔软的布料湿哒哒贴在肌肤上。
“你不问我是什么故事?”
江秋凉的手很稳,语调寻常,听不出哪怕一丝畏惧。
“什么故事?”凌先眠下意识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安徒生创作的童话,《影子》。”江秋凉笑了一声,笑意很快又淡了下去,“学者的影子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哄骗公主说,学者是疯掉的影子,自己才是真正的学者,成功驾驭和谋杀了自己的主人。”
江秋凉看不见,凌先眠的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长官先生,你的话说完了,该轮到我了吧?”
江秋凉把刀子从那人身体内拔出来,他并不急着扑杀,而是一步又一步走向了凌先眠。
“来的路上,我就在想,那一套没有来由的说辞。”江秋凉皱了一下眉,故作愁思,“你们一直让我交代什么,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来这里这么多天,根本没有人给我哪怕一点的线索。一般到了这种时候,人的所有注意力都会集中在解决这道难题上,我起初也是这样的,才被你们耽误掉了这些时间。”
“不过,我现在想明白了,”江秋凉字句清楚,“我的思路从一开始进入这个游戏,就错了。我的潜意识以为这是一道有解的题,只是我找不到答案,可是如果这道题,从一开始就是一道无解题呢?”
“无解,是一种答案。”
“如果这是一道无解题,一切就有答案了。繁杂的说辞不过是你们的幌子,你们的根本目的从不在于我的答案,而是我为了得到这个答案会付出什么。”
江秋凉说着,顺手从地上捞起一瓶红酒,在掌心颠了颠。
“酒是好酒,只不过,可惜了。”
江秋凉扑过去,将凌先眠按在身下,他不急不缓用凌先眠的衣服擦了擦沾血的匕首,俯下身贴在凌先眠耳侧。
“猜猜看,这个游戏谁是影子呢?”
“或者说,有谁不是影子呢?”
凌先眠被匕首抵着心口,江秋凉甚至感觉得到他跳动的“心脏”。
江秋凉用刀尖挑开凌先眠心口的衣服,话语听起来像是在讨论昨晚吃了什么。
“你为什么不反抗呢?”江秋凉在蛊惑,“为什么不把我扑到身下,抢过我的匕首,狠狠刺穿我的心脏,你分明做得到的,为什么不动手呢?”
凌先眠伸出手,想要握住那把匕首,却又触电一般收回了手。
“让我来告诉你原因吧。”江秋凉居高临下,“因为你不是凌先眠,不是监狱长,说到底,你和外面的狱警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你不过是监狱长的影子,一道不够果敢、没什么野心、还得服从命令的废物而已。”
“监狱长给你设定了程序,一旦我察觉到了异常,你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凌先眠”动弹不得,他的口中艰难挤出来几个字:“为什么……”
“因为我对他还有价值啊。”江秋凉嗤笑一声,“这世上哪有这么弯弯绕绕啊,你想要我的利益,我想要你的利益,说好听点是朋友,难听点就是利用。”
刀尖扎下来,足没入肌肤五六厘米。
这下,原本身下艰难说出的字句也没有了。
“你说你这个人,礼节全无,我完全赞同你的观点,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江秋凉坦然道,“我不同,我认为我这个人,最是善良,我见不得别人受伤害,这种感觉,简直比刀刮在自己身上还要难受。”
身下的人来不及动作,江秋凉就纠正。
“哦,说错了,是以前的我。”
“在监狱长眼里,你是个弃子,我本来没有必要在你这里费心费力,和你说这么多废话。但是不巧的很,你今日假装的这位故人,很不和我心意。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知道这是你的设局吗?因为你伪装的那个人也曾有这个招数事先试探过我,你们有一样的行事作风。”
江秋凉把刀狠狠没入身下人的体内,他的匕首转了小半个弧度,用了很大的力气。
“这是谢你剜了我的眼睛。”
匕首又深了几分。
“这是褒奖为你拙劣的模仿。”
匕首穿透了身躯。
“这是还你撞我的那一下。”
即使匕首已经不能更加深入,江秋凉还是死死压住了匕首,恨不能再进一寸。
他的心里全然没有愧疚,只觉得畅快。
身下的人犹在喋喋不休:“你……没有办法杀了我。”
“是吗?”江秋凉挑眉,觉得好笑,“我为什么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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