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如果你乐意,也可以给它取一个。”
“难倒我了……我还没想好。”
比尔靠着吧台,似是被他的表情逗乐了,笑得前仰后合。
“凌和我说了很多。”比尔眼角笑出了泪水,他抬手抹去泪水,“我知道你对于酒精有偏见,这里的很多人都曾对酒精有偏见。我们把它看成十恶不赦的恶魔,谈判的必要条件,不是这样的,江。”
江秋凉扫视了酒吧里的人。
他们端着酒杯,眼中闪烁着亮光。
“很多人?”
“嗯,很多人。比如我,”比尔敞开双臂,“我曾经痛恨酒精,很长一段时间都用它来麻痹神经,但是我现在放弃了高薪的工作,成为了这个酒吧的老板!江,世事无常,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痛恨它只是因为我们本身存在偏见,如果你能放下偏见,换个角度来看待它,会发现它还是很可爱的。”
江秋凉轻轻抿了一口,让甜味在舌尖萦绕,望向唱歌的女郎,点了点头。
“我追了她好久啊……”比尔趴在吧台上,手撑着下巴,看着女人闪闪发光的耳环,“可是她有个贝斯手男友,简直伤透了我的心。”
“不能换一个人喜欢吗?”
“不能,我感觉失去了她,我的生命毫无光亮可言。”比尔捂着自己的胸口,做出心碎欲绝的样子,“你说,她看起来是不是很悲伤,她和贝斯手男朋友是不是要分手了?”
“或许吧。”
江秋凉一向来不擅长安慰别人,应声淹没在女郎沙哑的唱腔中,化作了杯底漂上来的一个小气泡。
昏暗中,凌先眠坐在椅子上,舒适地翘着二郎腿,斜背对着江秋凉。从那个角度,凌先眠注意不到江秋凉的目光,江秋凉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对面坐着一男一女,男人看起来得有三四十岁,穿着得体的西装,女人穿着称身的礼服,身材很好。
男人原本叼着一根烟,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毕恭毕敬递给凌先眠。凌先眠对着他摆了摆手,男的忙不迭把手里的烟按灭了,于此同时,陪着男人的女人拿起酒杯,趁着喝酒的空闲偷看凌先眠。
他们这一桌的紧张和气氛的缓和颇为格格不入,江秋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比尔注意到了江秋凉的分心,用指节轻叩吧台,问:“你觉得凌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们离得很远,女郎的歌声是无形的屏障,江秋凉认真想了一下,指腹无意识摩挲过冰凉的酒杯。
“优雅,得体……”
比尔的手指缩回到吧台的后面,像是缩回到了龟壳里。
江秋凉轻摇着酒杯,碎冰碰到杯壁,发出一声轻响,回荡着盛夏的余韵:“你肯定以为我会说这些。”
“实际上,我看得见他,却看不透他。”江秋凉眯起眼,看着酒杯中细碎的浮冰,“他身上有理想的痕迹。”
比尔趴在吧台上,身体前倾,双臂交叠。
他向着昏暗中扫了一眼,笑道:“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凌重视你的原因,他和我说了很多的话,关于你的,”比尔点头,肯定道,“对,我从来没有听他说过这么多关于某个具体的人的话,我一直很想见见你,你没有让我失望。”
比尔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喝,只是握在酒杯:“凌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有很多巴结他,你知道,因为他的家世,所有他想要的都有人愿意双手捧给他。但是他是我见过最清醒的人,他分辨得出真话假话,获得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与之相应,他很孤独,他没有一个真心实意的朋友,一个都没有,即使我也不是。”
江秋凉摩挲着酒杯的手指一顿。
“他和我谈起你,是他主动谈起的,你之所以让我印象深刻不止是因为这一点,凌在谈话中形容你,用了一个很奇怪的词。你知道什么什么吗?”
“虚伪?”江秋凉开玩笑。
比尔摇了摇头:“他说,见到你的第一眼,你给他了一种‘易碎感’。”
江秋凉唇角的弧度僵住了,酒吧的光影从灯罩上照下来,沉到酒杯里,被冰冷的酒气吓到,随即飞旋而起,映照在江秋凉的眼中。
凉薄的,带着酒气的光。
比尔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凌说,他感觉,你们是同一类人。现在不只是他一个人这样觉得了,我赞同他的观点。”
同一类人?江秋凉不知道凌先眠到底从何看出他们属于同一类人。
于是江秋凉僵硬地扯了一下唇角,随口应答道:“或许吧,毕竟我们的酒量一样差劲。”
余光中,凌先眠从椅子中站起来,在昏暗和明亮并不清晰的界限中走来。
比尔的眼中闪过不加掩饰的惊讶,几乎能够用活见鬼来形容了。他手中的酒杯砸在吧台上,洒出来的酒在灯光下发出晶莹的亮色。
很快,比尔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眼底多了一抹狡黠。
“完了,江,你被他骗了。”比尔怜悯地看着江秋凉,目光有些幸灾乐祸,“凌是出了名的千杯不倒,这里没有人见过他喝醉的样子,除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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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到如今年复一年,我不能停止怀念。
怀念你,怀念从前……”
——邓丽君《恰似你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