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不?能大笑,不?能劳神,不?能做激烈的动作。
他的双亲试过了千万种方法,一点?用处都没有,万般无奈之下,他们?修了这?座院子,将萧沐送到这?里静心修养,盼着自己的孩子能平安长大。
“我知道,阿爹和阿娘把我留在这?里,是让我早日养好身体?,”小小的幼童坐得端正,苍白的脸上是这?个年纪少有的成熟,“但是这?里真的太安静、太安静了。”
说这?话的萧沐静静地抬起头,无声地望着天边飞过的群鸟。
“从记事起,我就在喝药,喝过的药比吃过的饭都多,记忆里有一半都是在这?个僻静小院里。”他张开手朝向天空,慢慢握紧,掌心空无一物,“我的病是先天不?足,好不?了了。”
人生苦短,要么就这?样平平淡淡苍苍凉凉守着院子过完这?无趣的一生,
要么,就轰轰烈烈肆意一回,去笑、去哭、去纵情江湖,赏遍世间所有胜景!
萧沐忽然转向鬼见愁,“我改主意了。”
直到许多年后的现在,鬼见愁都忘不?了那时的萧沐看向他的眼神,
混着孩童特有的澄澈,病痛折磨下的平静,还?有破釜沉舟的、仿佛在燃烧的决绝。
萧沐走出了那间院子,
他们?两个肩并肩走上熙熙攘攘的大街,一起喝酒,一起赏景,一起听书,好生热闹了一整天,
鬼见愁看着小木头的身上褪去几分内敛,脸上总算有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神采飞扬,
那天晚上,鬼见愁做下一个决定:“江湖之中无奇不?有,普通的大夫游医治不?了你?的病,不?代表这?世上就没有能治病的办法。”
他可以去寻访神医,搜罗珍贵药材,
天无绝人之路,他可是励志要成为江湖第一的人,不?过是区区不?足之症,他就不?信真的没有医治之法!
在那之后,鬼见愁踏上寻药之路,四处寻寻觅觅,走过的地方越来越多,名声越来越响,甚至连医术都从无到有、渐渐有了医师的样子,
唯独萧沐的病,没有半分起色。
他眼看着好友一年年长大,身单影薄,空荡荡的长袍挂在身上,好似一阵风都能把他吹折。
再?后来,鬼见愁机缘巧合得到一本医典,医术更进一步,
再?后来,萧沐病情渐重,躺在床上下不?了地,鬼见愁多方奔走尝试,一无所获。
再?后来,两人聊起最?初的相逢,萧沐玩笑一般笑着说道:“早知道外面的世界如此精彩,那时你?说要教我当一个大侠,我就该一口答应下来才?对,凭白浪费了那么多时光。”
鬼见愁把熬好的药递给萧沐:“想要学剑?你?认我当师父,我教你?啊。”
萧沐玩心一起,笑得眉眼弯弯,当真朝鬼见愁拱了拱手,“师父。”
鬼见愁斜睨了萧沐一眼,伸手,半点?不?客气?:“拜师礼呢?”
萧沐笑着回答:“我身无分文?,倒是学过几分酿酒的本事,不?如酿一坛酒,算作拜师礼。”
“你?这?份礼,我就收下了。”
鬼见愁寻来一根木头,花了三天刻成剑的模样,又花了两天将木剑细心雕琢,于剑柄底部刻上“赠友人”三字——萧沐久病体?弱,拿不?动冷铁打造的长剑,这?柄木剑用起来刚刚好。
他将木剑赠给好友,
萧沐喜爱非常,精神振奋之下甚至下地舞了一回剑,笑问:“如何?可有大侠的风范?”
鬼见愁大力拍手,斩钉截铁:“有!”
再?后来……
鬼见愁收到消息,云中疑似有珍稀药材现世,或许能治好友的病。
他向萧沐告别,前往寻药。
等他回来,看到就只有一座空荡荡的院子,和一座新立的墓碑。
碑前,两位鬓角斑白的老人将萧沐留下的信转交于他,
“挚友亲启,
……
萧沐这?一生为疾病所累,独守小院,本以为会就此了却一生,命运垂怜,让我得遇挚友,此后,便?是一朝春意满园兴,再?不?复旧日冷清……
这?五年,是我一生中最?肆意快乐的时光……
与君相识相知对酒当歌,是我萧沐一生之幸。
萧沐绝笔。”
少年不?知愁滋味,初识离别便?是痛彻心扉。
鬼见愁用木剑荡出一朵剑花,好像又一次见到了好友于树下舞出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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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盛景,
而?现在,任他的医术再?高绝,鬼见愁的名号再?响亮,搜罗的天材地宝再?多,
却永远都救不?回随时光一同逝去的、唯一一个挚友。
剑还?在,人已逝,往事随风散,不?可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