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带着恼羞。
感受到脖颈处的凉意,虞乔卿眼底划过一抹讶异。她倒是没想到池雪羽为了谢听之居然会同自己动手,不禁觉得可笑,面色却严肃起来。
“依照池大小姐的意思,竟然是要帮那魔头正名不成?”
虞乔卿两根手指夹住锋利的剑刃,纤纤玉手更被衬得皎洁。她稍微动动手,将其移开脖颈。
池雪羽手中的长剑差点没拿稳,她瞪大双眼,居然从这样的女子身上感受到杀意。
和初见时的她相比,虞乔卿成长不少。面容带着几分老成,严某少了几分灵动,倒是多了沉稳和莫测,如鸦羽的睫毛低垂,恰好遮住她的眼底。
她的变化确实是最大的。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池雪羽慌忙将剑别开,故作镇定扬起下巴,“亏你和他是姐弟,居然也不肯相信他是有苦衷的吗?”
“苦衷?”这个说法倒是新奇,虞乔卿蹙起秀气的眉头,似乎在认真思索池雪羽的话。
见虞乔卿半天没有反应,池雪羽又咄咄逼人,“他做的这些也并非是本愿,催心术本就容易勾魂摄魄,听之说不定是无意识的,你身为她的亲人,居然连我这个外人都不如……”
女子的质问声落入耳中,虞乔卿只觉得池雪羽聒噪,缓慢踱着步子靠近她,衣角上的暗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既然你也知道自己是个外人,那又何必多费唇舌?”
如空谷幽兰的气味包裹着自己,池雪羽眼见着女子朝自己走来,忍不住后退几步,刚要辩驳,虞乔卿却不打算给她机会。
“按照你的说法,谢听之去修炼邪术也是被人逼迫的?修炼提升修为也是被迫的?利用邪气替自己牟利也是被迫的?”
一连三问彻底将池雪羽堵得哑口无言,她手无力地蜷缩在袖口处,喉咙像是堵上浸润的棉花。
“池小姐,我想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既然这样,那我不得不提醒你,”虞乔卿情绪陡然降至冰点,眼眸像是淬了冰般,“如今我们的对手 ,不仅仅是旬国坐在王位上的人,更是那个使得生灵涂炭,搅得乾坤天翻地覆的,那个草菅人命的——谢听之。”
“听明白了吗?”说完这话,虞乔卿的肩膀抖动,藏在道袍中的手已然攥紧。
她极力克制情绪使其不外露,说的每一个字像是针一样扎在心口,却还要装作不在乎,好好敲打面前依然沉浸在美梦中的女子。
“那他对你那般……”
没有等待池雪羽说完,虞乔卿又打断她的话,一字一顿道:“池小姐,我想你会错意了。”
“修士的职责便是除魔卫道,但是抛开这个身份,我也是个普通人,我的心也是肉长的。”
“我对他的感情,不比你对他的少。”
说完后,虞乔卿余光瞥了仍旧搭在肩膀上的长剑,反手将其剑刃对准池雪羽,“所以,也请池小姐珍重。”
“刀刃是用来指着敌人的,而非战友。”
扔下这句话,虞乔卿深呼一口气,后退几步头也不回离开山门。
云聆扒在山石后面,见人走了,这才跑到池雪羽面前,吞吞吐吐,最后还是憋出来几个字,“雪羽姐,我觉得卿卿说的确实不错,如今这谢听之已经入魔,人人喊打,你这样护着像什么样子……”
小姑娘的食指勾着衣角,话里话外都是局促,最后跺了跺脚,看向虞乔卿离去的背影,忙不迭跟上去。
“叮当”一声,长剑落地,池雪羽踉跄着跌坐在地上,终于还是没出息地湿润了眼眶。
虞乔卿离开山门,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揉搓着浑身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额头也沁着细密的汗珠,身子骨就要软下来,只感受一股力道将其拉上来,清冽的气味萦绕在周身。
“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事了?”熟悉的声线在耳边响起,虞乔卿抬眼就撞进男子温润的眼眸,如芝兰玉树的挺拔身姿让人不敢靠近亵渎,她勉强扯起笑容,轻声道。
“多谢师兄。”说着微不可察地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望着空了的掌心,褚玄云手指微微蜷缩,状似不经意垂落在腿侧,“交代你们的事情可都办完了?”
回想起这几日奔波替三水村消灭邪气,虞乔卿点点头,两人之间的温存气氛也随着话题渐渐消散,“不过都是些小喽啰,应当和谢听之无关。”
虽然方才在池雪羽面前那般抵触他,可虞乔卿心中还是忍不住替他开脱。
“乔卿,此行如何?”还未等褚玄云发话,一道清冷的声音落入耳中,如积雪簌簌飞下枝头。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就见曹扬怀推着木质的轮椅,上面坐着眉眼清隽的男子。
“并无大碍,多谢王爷关心。”虞乔卿扯起嘴角笑了笑,自玄光山惨遭灭门没多久,程靖王爷也在曹扬怀的精心护理下慢慢苏醒,不过与其说是她在照顾,更像是给褚玄云添麻烦。
习武之人难免会有疏漏,受催心术的影响,程靖王爷这辈子也只能依赖轮椅。
闻言,程靖笑笑,姿态端方,“不过是个落魄之人,实在是配不上王爷一称。”
虞乔卿抿唇,算是回应了他的话,又转头对褚玄云道:“方才路过山门的时候,见池道长在那处,可是出了什么事?”
玄光山除了池雪羽,其他人都不知所踪,褚玄云将其带回来后,偶尔也会委托她任务。
似乎是回想起什么,褚玄云蹙起英气的眉头,“在你不在的这段时日,白伏的人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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