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关于昨日一事。”
一提到这个,虞乔卿神情也沉淀下来,身体前倾作出一个聆听的动作,垂放在膝盖前面的手蜷缩着,流露着此刻紧张的心情。
昨日在城内被追杀,还有龚淮现身。一切都是曹扬怀不够谨慎,不过两人身为修士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异样,错误也不能全部推到她的身上。
这也给两人敲响一个警钟,白伏早就盯上他们了,而且知道曹扬怀和他们暗中往来。
这才是最麻烦的。
“昨日那么多黑衣人现身,个个都身怀灵力,确实不太正常。”褚玄云的一番话让虞乔卿陷入沉思,按道理来说,大部分的修士都在修真界,昨日确实不太正常。
除非特殊状况,修士不得干预旬国内政。白伏显然违背,在背后养了一大批修士。
“可是那么多,短时间内培养不太可能,白伏早就等着这一天了。”虞乔卿细细思索,缓慢得出这样的结果,却被褚玄云摇头否决掉。
“白伏年岁并不大,修士更为长寿,况且那些人的修为不低,明显不是她在登上后位培养的,”说完这句话,褚玄云眉头皱得更深,深邃的眼中也划过疑惑,“可是在入宫之前,如果右相有异心,倒也不是说不通……”
“可是最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右相的父辈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晚年调到京师混了个末等官,右相世袭他父亲的爵位,爬到今天的位置。”
虞乔卿顺着褚玄云的话接着说下去,越来越觉得右相是个老狐狸。往日她的父亲总是一口一个白家,可真的要深究起来,白家的底蕴并不比左相府身后多少。
那修士如果是从右相的父辈开始培养,倒是说得通。只是培养一个修士的成本极高,一个县令显然不可能那样。
虞乔卿抬头,见褚玄云陷入沉思,
“师兄的意思是?”她心中大约猜到褚玄云的猜想,果然,男子抬头,手在掌下的文书上碰了碰。
“白伏应当是用了什么邪术,让那些修士短期内修为大增。”
“可是这样的做法肯定有弊端吧。”想到这一层,虞乔卿的眼睛亮了亮。
如果他们真的用歪门邪道来源源不断“造出”修士,以他们飞花阁的实力,就算加上玄光山也不一定是对手。不能鲁莽,只能智取。
这样在短期内大量增加修为的术法必然有缺陷。
褚玄云赞许地看了看虞乔卿,她能够马上领悟自己的意思,不知道是默契还是……
发觉自己的思绪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剧烈咳嗽着,压下心中那点念头。
罢了,现在先不想这些。
他今日叫虞乔卿过来,只是告诉她一件事情。本来犹豫着,但想到她和王后之间的纠葛,有必要一一交代。
褚玄云相信虞乔卿不会做出冲动的事情,她不再是刚入飞花阁的小姑娘,也渐渐有了大局观。
这一点让他很是欣慰。
“近日你和云聆查阅古典,看能不能够找出一些上古的邪术,能够在短时间增进修为。”褚玄云声线平稳,如穿过山间清冷的风,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一双澄澈的眸子底下深藏着算计。
这一切只是他的猜测,具体还要证实。如今曹扬怀被困,褚玄云恰好趁这个机会潜入王宫,只有看到邪术修炼的过程,才能判断究竟有什么破解之法。
虞乔卿没有多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目光落在那不厚的文书上,失神片刻后,还是应下来。
谢听之这几日憋得很辛苦。
自从那日掌门出现,池雪羽确实不再来找自己,不过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虞乔卿的动静。
倒不如说没有任何动静。
寄出去的信石沉大海,说不失望是假的。
少年盘腿坐在平滑的岩石上,手掌心因勤奋练剑带着薄茧,吐纳的气息不稳,裹挟着来自体内的热气。
倏然,像是受到剧烈冲击,少年闷哼一声,从喉咙间涌出浓郁的腥味,谢听之捂住胸口,深红的血渍浸染胸前的衣襟,他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只刚化形的精怪上,丝丝缕缕的黑气萦绕周身。
感应到危险的小鹿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窜,可惜还是没有逃出魔爪,刚要跑到湖边,只听“砰”的一声,模糊的血肉从体内爆开,血液喷溅到清澈的湖内,荡起阵阵涟漪,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荡涤着罪恶的脏污。
谢听之冷冽的眉眼染上残忍的笑,随后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摊开掌心看上面凸起的紫色青筋,狰狞而又可怖。
如果被长姐见到这副模样,怕是要嫌弃的吧。
少年用手背随意揩去血渍,站起身了,修长的身形将整个人勾勒得萧条孤寂。他缓步走到那死尸面前,掌心放置在原本灵动的眼眸中,替它阖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黑气从谢听之的体内散发出来,包裹着那具尸体,转眼间那头死鹿消失不见,空气中还有轻快的咀嚼声。
“嘻嘻,真好吃,真好吃……”
这个声音意甚至意犹未尽地啧了啧舌,又反问谢听之,“不错不错,有进步,你练到第几阶了?”
谢听之明显不想搭理它,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道:“六阶。”
短短的两个字,那如孩童般的声音带着恼怒,突然爆发似的狂躁道:“上次是五阶,过了这么久居然才六阶?”
其实按照平常人的修炼速度,这样已经很可观了,不过谢听之向来勤奋,因而对他的要求也就更高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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