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总会有些尴尬。
宿宣不怎么接管门派内的事务,却也有耳闻。自从谢听之来了,池雪羽隔三差五来找,差点荒废了修炼。
“您怎么在这里?”和宿宣对视的片刻,池雪羽能够清楚地感知到他身上没有来的不满,兴许是因为自己座下得意的大弟子这副模样着实难看,女子的态度也冷下来,声线生硬没有波动。
宿宣双手背在身后,忽地笑了,从暗处走出来,借着稀薄的月光,总算能够勾勒出颇有几分英姿的面庞。
谢听之有些烦闷,今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加上褚玄云和虞乔卿,不愿因为池雪羽而面对掌门的责罚,率先开口,“既然师姐和掌门有要事相商,听之不便打扰,告辞。”
池雪羽听到少年清冷的声音,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这小子居然想把自己撇干净开溜。
奈何谢听之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冲着宿宣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如此一看,确实如他所说那般“失礼”。
很快,原本热闹的洞府只剩下两个人,池雪羽从鼻腔中轻轻呼一口气,不情不愿道:“掌门。”
“离开这里再说。”宿宣来无影去无踪,等到池雪羽反应过来的时候,耳边只剩下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谢听之阖上房门,揉了揉太阳穴,指尖轻轻一点,银白色的光芒流泻出来,缠绕在蜡烛上,点燃一小簇火苗。
烛光在他的眼底跳跃,少年走到桌前,给自己斟了杯茶,似乎是想到什么,指尖紧了紧,颇有些烦躁地放下茶盏。
茶水从他的嘴角留下,谢听之鲜少会这般失态。在左相府的那些时日,他一直是翩翩公子的形象,如今心中也酝酿了一些不为人知的邪恶隐秘念头。
“咕咕,咕咕咕……”
鸽子的叫声由远及近,尖尖的喙敲击着木窗,发出笃实的响声,也引起谢听之的注意。
强烈的预感卷席着少年的心,谢听之缓慢挪动到窗边,解下那信纸,见上面烫金凸起的飞花纹路,一个大胆的想法成形。
可又怕是自己的期望落空。
等到鸽子飞离,谢听之才关上窗户,展开卷曲的信纸,看到熟悉的簪花小楷,心中被喜悦冲击,像是海水涨潮,一寸一寸润湿躁动的心。
真的是虞乔卿寄来的。
他以为还像从前不待见自己,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污了眼睛。
谢听之没有像往常那般一目十行浏览,这一次他解读得格外耐心,嘴角也忍不住翘起,笼罩在心口的阴霾一扫而空。
比起长篇大论,虞乔卿的每一句话都很简短,只是普通的话家常,比如问问谢听之最近过得怎么样,当日左相府出事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之类。
然而仅仅是这样,就能够让谢听之心花怒放。
对于谢听之来说,这一夜注定难眠。
第二日早晨,虞乔卿朦胧间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身上的锦被应当是云聆见到了怕她受凉,这才盖在身上。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木桌上不知何时摆放了一张整整齐齐的信纸,边缘都被人精心包起来,生怕一不小心弄坏了。
不用想,肯定是谢听之寄过来的。
虞乔卿心中如暖流逐渐流淌,让她浑身舒畅。不过她倒是没有忙不迭打开信,先用除尘术将自己好好拾掇好,才走马观花粗略看个大概。
并非是她不想看,而是当虞乔卿拿起那薄薄的信纸时,云聆突然从外面闯进来。
这样大的动静惹得虞乔卿一个激灵,慌忙间把信捂在桌上,倒是那个小姑娘面色倏然红了,“不好意思啊卿卿,贸然闯进来了。”
若是放在以前,这样没规矩的小丫鬟是要被虞乔卿狠狠罚上一顿的,可她现在只是飞花阁一个修为平平的小弟子。
虞乔卿揉了揉紧皱的眉心,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反问道:“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
“师兄说要见你,现在正在议事堂等你呢。”
随着云聆的一句话,虞乔卿颔首,待到小姑娘走后,才拿起信纸,囫囵塞到枕头底下,朝着议事堂的方向走去。
褚玄云一大早把虞乔卿叫过来,的确是有要紧的事情。
议事堂内不知道焚的什么香,像是草木燃烧又不熏人,和檀香结合得巧妙,虞乔卿不满的心绪也一扫而空。
看着坐在上首的褚玄云手执毛笔,见他过来,将笔搁置在架上,朝离自己不远的位置扬了扬下巴。
“师兄一大早扰人清梦,要不是什么要紧事,我可要生气了。”只是一句开玩笑的话,褚玄云听起来分外顺耳,原因无它。
在左相府出事的那么多天,虞乔卿一直沉浸在悲痛中,也和自己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虽然不越界,但也不见亲近。
如今和他开起玩笑,这一点也让褚玄云唇角上扬,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卿卿今日心情不错?”
只是一句普通的问候,虞乔卿盘坐在垫子上的身子不自然地僵硬起来,背也挺直,见褚玄云的脸上没有恼怒,暗暗松一口气。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违背意思私下和谢听之往来,不知道又会如何说她。
今日的好心情确实是谢听之给的。
褚玄云对此一概不知,清了清嗓子,一想到接下来要和她说的话,眼角的笑意也消失了。
他从众多摞起来的文书中抽出来一本,并没有掀开,指尖轻轻点着,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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