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知道我在这里?”
谢听之并没有急着回答她的问题,掀起眼皮状似无意地撇开话题,“你是和褚玄云一同来的?”
他知道自己不受虞乔卿待见,心中告诫自己莫要质问,但终究是情感占上风,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艰涩。
脑海中再次回荡褚玄云那日的话,原本清朗的瞳孔也划过一抹黯然。见他这般失意,虞乔卿于心不忍,缓缓开口道:“此次是曹扬怀叫来的,我跟着师兄一起。”
听到这话,谢听之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两人并肩走着,他们许久没有这般心平气和走一起。脚下是松软的土地,泥泞沾染到裙角上,很快干涸滞留。
自从左相府出事后,这算是两人第二次正式见面。
头顶的枝叶遮天蔽日,阳光吝啬地不肯照入,虞乔卿失神地望着地面略微松动的石子路,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也在阴凉下有着丝丝的冷意。
谢听之好歹是左相府的人,纵然先前有太多的偏见,可和对王后的一腔仇恨比起来,以前的小打小闹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谢听之知道虞乔卿对自己有芥蒂,主动在前面探路,耳边是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似乎是想起什么,少年声音清润,“那些日子给长姐寄过去的信,本想着能够得到答复,看来都是听之奢望。”
正抬眼看着谢听之宽阔脊背的虞乔卿心中纠结一番,蹙起秀丽的眉头,“什么信?”
她可从来没有收到谢听之的信。
听闻此话的谢听之眼底划过一抹了然,却还是故作惊讶道:“长姐这话的意思,怎么反而像是不知道此事?”
“我记得是有让飞花阁的小弟子送进去的……”
后面的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虞乔卿心中咯噔一下,疑窦丛生。
为了防止每个门派中有奸细和线人,一般外门送的东西不允许直接送进来,而是交给那些大弟子过目。可是自己与飞花阁的那些人向来交好,他们断然不会拦下。
除非是褚玄云示意的……
虞乔卿越想越不确定,刚要开口再说,耳边传来少年的轻笑声,他停下脚步,微微着脸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听之以为长姐离开了,入了玄光山,本想着报仇雪恨,不曾想居然柳暗花明,再见到长姐。”
果然,虞乔卿的思绪被他带偏,她也停下脚步,定定地望着谢听之的侧脸。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底留下剪影,日光斜斜打在谢听之立体的脸上,勾勒出高挑的鼻梁。
“你当日为何能够逃离左相府?”虞乔卿鬼使神差地问出来,在她的认知力,谢听之只是一个凡人,今日能够见到才是奇迹。
谢听之偏过头去,眼角的余光不再投向虞乔卿,似是回忆道:“听之肉体凡胎,若不是卞家的人相助,怕是早就死在那场大火中了。”
今日也不会再次见到虞乔卿。
少年越想越害怕,藏在宽大袖口中的手也微微蜷缩颤抖着。
而听到这话的虞乔卿一愣,细细回想道:“卞家?”
刚好和卞月灵是同姓,怎么想都不是巧合,于是抿了抿嘴,继续问道:“是娘亲的母家?”
既然要救他们,理当先救她,何时轮到一个外人来承恩了?
虞乔卿心中酝酿着不满,然而更多的是奇怪。不过既然卞家在左相府失势后没有冷眼旁观,想来两家的关系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僵。
于是她到口的话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谢听之却误会了她的欲言又止,漆黑的瞳孔泛着冷冽。
就这么不想和自己多说两句,莫非是为了赶去见褚玄云的吗?
然而有些话他到底不敢说出口,原本的谢听之也是温润如玉的性子,不同于褚玄云的清冷出尘,良好的教养让他比同龄人多了些许沉稳。
搬进左相府的寄人篱下,步履维艰,加上在玄光山的这些时日,让他原本纯粹的心思也被浸染几分深沉的心思来,更是在和虞乔卿说话的时候养成思考良久的习惯。
“长姐。”谢听之停下脚步,想要解释些什么,深呼一口气,“先前那番是听之莽撞。”
话音落下,虞乔卿蹙起眉头,很是不解地看着他。谢听之惹恼自己的事情不算少,若是一个一个追究起来,确实数不过来。
可左相府出事后,两人唯一一次“上次”也只有在试道大会上,谢听之从后面抱住自己。
一想到这件事情,虞乔卿整张脸都要熟透了,她面皮子薄,更是第一次和男子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嘴巴像是被烫过般,不知道说些什么。
有些事情,要是挑开了,双方都难堪。
虞乔卿心思如针尖,怎么会察觉到谢听之对自己怀有那般不该有的情愫,可她满心思都扑在替左相府报仇一事,又怎么会腾出其他的精力给谢听之呢?
两个人都变了,原先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如今的少年身上带着几分阴郁和沉淀出来的冷静镇定,而虞乔卿也收敛所谓的小性子,学会掩藏自己。
相处反而生疏不少。
“那日,是听之冒犯了,听之见到长姐,还以为,还以为,”谢听之目光躲闪,吞吞吐吐才吐出几个字,“只是一个梦。”
因为忍不住抱住虞乔卿,想要确定她是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面前。
潜台词如此明显,虞乔卿心中了然,随意摆手道:“曾经的你也救过我一次,这次算是偿还罢了。”
先前自己也差点被旬王轻薄而主动投怀送抱,她能够理解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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