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之嗤笑一声。
再美,能有长姐的一半姿色吗?
兴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再加上回忆模糊了虞乔卿的棱角,让她的形象在谢听之的心中又温柔起来,成为无可替代的白月光。
道童一拍脑袋,机灵地知道他的用意,连忙指着另一边的坐席道:“飞花阁的人似乎坐在那边。”
谢听之抬眸望去,手腕上的黑气也浓重了些。
与此同时,虞乔卿被接引道童带到属于自己的座位上,身边的云聆和云罗坐在坐席上,隐匿在其他人的位置中,一时半会难以找到。
她没由来地心慌,却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投向自己。
而少年的耳边也响起黑气那雌雄莫辨的声音,像是雨后的密林中传来的空灵声音,带着难以侵犯的神圣之感。
“宿主,找到了。”
谢听之的目光一寸一寸掠过坐席上,注意力全集中在黑气所说的话中,呼吸都忍不住放慢,凝神屏气,手也攥住宽大的袖口,柔顺的绸缎上绣着金色的竹叶,在日光的照射下煜煜生辉。
“那气息是在飞花阁断掉的,人极有可能在那里。”说来也怪,黑气明明是无感情的,也许是谢听之的主观意识影响了它,声音中也有着隐隐的激动。
听闻此话,少年的身子止不住颤抖着,像是一具极易破碎的冰雕,轻声道:“你的意思是,长姐真的在飞花阁?”
这样的认知让谢听之心中被填满,像是心中略有遗憾的人终于完成夙愿,垂垂老矣之际在床榻上满足地闭上双眼。
可他又连忙收起那些心思,他知道在事情没有定论之时,一切都只是黑气的猜想,往日兴致冲冲前往又铩羽而归的事情又不是没有过。
谢听之压下外泄的情绪,掀起眼皮,手中把玩着冰凉的瓷杯,像是被什么东西震撼到了,手中的茶盏应声而落。
而恰好这时,黑气的声音也像是蒙着一块布,却一字一顿都清晰地落入少年的耳中。
“不过这股气息,在那飞花阁掌门身上倒是浓烈。”
茶水迸溅在地面上,洇着一片深色的水渍,刺耳的声音让人鼓膜阵痛,连池雪羽都忍不住侧眼看来。
谢听之猛地站起身来,浑身颤抖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参赛席的位置。
少女的气质落入人群也不免俗,白衣胜雪如误入人间的仙女,墨发披散在肩膀上,此刻劲装更显得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虞乔卿是养在闺阁中的娇花,然而经历那些变故后,身上的棱角依然没有被磨平,但心境和气质截然不同。
纵然这样,谢听之还是能够一眼认出她。
少年恍惚以为自己看错了,而池雪羽让人收拾好地面上的残渣,别扭地关切道:“听……谢听之,你怎么了?”
“长姐……”谢听之旁若无人,双唇颤抖着,从喉咙中勉强挤出这两个字。
少女的身影和自己魂牵梦萦的窈窕倩影重叠在一起,那辗转反侧的日日夜夜,那空虚寂寞的心情,几乎要将谢听之逼疯了。
小弟子摸了摸鼻子,献殷勤道:“那个呀,是此次来参加比赛的弟子,飞花阁是难得的生面孔呢。”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谢听之越来越难看的面色。
谢听之头一次如此失态,然而冷静下来后,又想了很多。如今的虞乔卿要参加试道大会,如果自己贸然去寻找她,恐怕会引起注意,而且其中也不知道是否混杂着王后的眼线,打草惊蛇反而不妙。
还是等到试道大会结束的时候问个清楚吧。
少年眼中的狂热被一盆冷水浇灭,手腕上的黑线也慢慢隐没在肌肤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长姐,你为何不来找我呢?
虞乔卿对此丝毫不知,随着判官入场,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也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下面的演武场。判官说上两句场面话后,开始念着入场人的名字,飞花阁本就第一次参加,虞乔卿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桌案上放置着一个签筒,耳边的男子一声令下,虞乔卿拿起竹签,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八”字。
八十所有组别中的最后一个,虞乔卿放下心来,目光在众人中逡巡,想要寻找自己的对手,可惜此次卧虎藏龙,所有人身上都裹挟着灵气,生怕被对手知道。
见他们一个个面露警惕,虞乔卿嘴角翘起,双眼耷拉下来,若有所思。
自己是褚玄云亲自教导的,再加上整日浸泡在丹药中,她有把握能够获得榜首。
回到座位上的虞乔卿望着演武场上的决斗,第一轮是两个小门小派对决,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场上的人觉得不尽兴。少女捏着褚玄云先前给他的缘灭灯,思索着它的效用。
日头西斜,夕阳的余晖将周围缱绻的云层染成橘红色,带着温热的意味,虞乔卿摩挲着手中粗砾的竹签,手边的茶盏渐渐冷了,在水中清透舒展的茶叶沉淀下去,空中飞扬着细小的粉尘,眼见着演武场上的人喜忧参半,她站起身来,修长的身形透露出几分孱弱之感。
在今日众多参赛者中,大部分身上都萦绕着浓郁的灵气,也只有她格格不入,可那通身的气质又让他人无法忽视。
等到第六组的弟子分出胜负后,她缓慢走到演武场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站在判官的身后。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那是飞花阁的?”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门派?莫不是往年不够格?”
“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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