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下午开始练,直到太阳落山,她已经驾轻就熟。
车子停在海滩附近一条幽静小路上,周围两排独栋住宅。
盛栀夏望着天边晚霞,拿上单反打开车门,陆哲淮也跟着下车。
往前走,她听见海浪声,看见悬于海面的灼热落日。
踏上沙滩的一瞬间,她想起去年,想起淞杳岛上已成过往的夏天。
微风绕过指尖,过去的轮廓逐渐模糊,好像事事都在变。
半个月前第一代Airpods推出,曾经随处可见的有线耳机开始面临淘汰,像很久之前,胶片时代的褪色也是从一个征兆开始,最后彻底更迭。
盛栀夏调整相机参数,开启录像模式,转身对着他:“陆哲淮,看这儿。”
清风蕴着潮湿气息,将陆哲淮的衬衣吹起几道皱褶。
他双手插兜,步伐不紧不慢,看向她时眉眼温柔,染着余晖暖意。
盛栀夏满意这个角度,于是又把身子转回去,背对着他提步往前走,相机举起来。
两人都在取景框里,背景是橘色天空,与远处一排浅色建筑。
“今天是二零一六年——”她对着镜头,有头没尾地说了句。
知道她停顿的意思,陆哲淮很顺畅地补充:“九月二十五号。”
盛栀夏喜欢这份默契,不觉间嘴角浮起清甜笑意。
停下脚步等他一会儿,直到二人并行时,她才问:“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短暂沉默。
“想对你说——”陆哲淮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有些话难以言说。
盛栀夏没有等到下文,但也没有刻意追问,反而笑对镜头轻松道:“没想到陆先生思维卡顿了,既然这样的话,让我对他说一些吧。”
“盛栀夏想对陆哲淮说,让他少一些心事,不要这么老成,如果真的很累的话,不要把事情压在心里,可以跟我说,我抱抱他。”
“其实我没有失眠症,一开始是骗他的,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想更加了解他。”
“波士顿那家法餐很好吃,港口的风很舒服。他编的小游戏虽然很难通关,但最后的烟花很漂亮。”
“还有,感谢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帮助了一个有点幼稚,还有些无措的我。”
“我很喜欢他。”
一阵风起,拂过陆哲淮凝于眉眼间的微沉心绪。
盛栀夏最后看一眼显示屏里的他,停止录像。
画面定格那一刻,其实她的眼眸暗了一瞬,但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时,依旧带了些温柔笑意。
“我准备申请学生宿舍了。”她说。
陆哲淮轻缓止步,在微风起落中垂眸望着她。
手臂血管旁的疤痕明明早已愈合,此时却隐隐作痛。
他无言许久,最后什么也没问,只是沉声答应她:“好。”
海浪声悠长远阔,几只飞鸟掠过海面自由远去,消失在日落尽头。
又一个周末,盛栀夏照常在工作室忙活。
中途到办公室递交整理好的相片,路过走廊听见两个年轻人说——
“梁老师又不吃饭吗?”
“他忙起来什么都忘了,水都不喝。”
“这怎么行,我去叫他。”
“小心挨他骂!”
盛栀夏原本不在意,毕竟这大叔就是我行我素。
直到整层办公区响起那位年轻人的惊叫,她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梁寻知不知何时晕倒在暗房里,配好的显影液洒了一地。
周原连忙开车将他送到最近的医院,盛栀夏也镇定地跟上。
一路加速行驶到达医院,周原陪同护士将梁寻知送进急诊病房。
盛栀夏帮忙登记一些必要手续,暂时顾不上那边。
当她一切办妥,小跑着穿过走廊进入病房时,梁寻知已经醒了,手臂插着输液管。
周原在一旁劝他抽血做检查,但梁寻知愣是不肯。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梁寻知瞪他一眼。
周原叉着腰一脸为难:“老师,您不做个检查怎么知道哪里有问题?”
“我哪儿有问题?我好得很!”梁寻知莫名发起了脾气,一转头看见盛栀夏,面容稍微和缓,对她摆摆手,“去去去,给我买份千层酥!”
盛栀夏心情复杂地站在门边,看向周原:“附近哪有卖中式糕点的地方?”
周原沉着脸烦躁片刻,被梁寻知的倔脾气惹得进退两难。
但最后仍是妥协,叹了口气温和回应她:“我知道有一家店,一起去吧。”
...
离开医院时,余晖已经洒落。
周原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对她说:“可惜你来得晚,没有看到悬日。不过明年夏天就有机会了。”
盛栀夏望着窗外,心不在焉道:“那就明年再看吧。”
车内无言片刻,周原说:“对了,梁老师让我交代你一个任务,关于《图兰朵》的剧场拍摄。”
盛栀夏慢半拍反应过来,疑惑地转头看他。
周原淡然解释:“那边后续要编写一部重要的访谈录,需要一些照片,还有一张风格匹配的封面。演出团原本请求梁老师帮他们拍,但他现在这个情况,后天实在去不了。”
盛栀夏思衬片刻,心有疑虑:“梁老师确定要我去?”
周原笑了笑:“你很优秀,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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