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目光移向老头子的腿,说:“我们家又不是没有这种传统。”
贺老爷子都快被他的理直气壮气笑了:“违反伦理道德的陋习。”
“那不也延续到了现在?”贺卓舔舔牙齿:“不能因为您在这项家族传统里,受到了一点小小的伤害,就不让年轻人勇于尝试吧。”
贺家祖上是大贵族,一直有近亲通婚的传统。
更早一些时候,在曜国还没统一,贵族们都穿着繁复华丽的礼服,交通工具还是马车的时候,贺家有过结为夫妻的兄妹。
贺家人,是绝对的唯血统论至上主义者。
血脉的纯净,是用后代凋零,和伴随着子孙后代的遗传病换来的。
贺臻的腿是天生残疾,他是贺家最后一位近亲通婚遗留下来的血脉。
他年轻时最痛恨的就是别人拿自己的腿说事。
“反正现在基因技术这么发达,定期打针吃药就好了。”
“我看您除了腿脚,脑袋哪哪都挺正常。”贺卓笑嘻嘻的:“正常人生的孩子,哪有您聪明啊。”
贺臻确信这个龟孙子的基因里是带点疯的,那是累积数代交织在一起的贺家人,沉淀遗留在血液里的因子。
他把叉子上的酱料舔干净,眯着眼睛说:“就是因为我奶奶是正常人,才会生出来贺琛这种傻逼。”
“搞不好我和小姑姑结合后,能给贺家带来点新鲜血液呢。”
贺琛那种傻逼,在人丁稀少的贺家,有一个就够了。
老头子正在喝汤,他气得手脚发抖,直接把手上的汤匙往他脑袋上砸。
贺卓不闪不避,昂贵的古董瓷器砸在他额头上,发出叮的一声闷响,他捏着匙柄,表情嫌弃:“别装了。”
威叔早就贴心的准备好药和温水,看着老头子吃完药,状态恢复了才带着佣人离开,把空间留给祖孙两个。
老头子看见利益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绝不会轻易松嘴。
刚才在隋止面前迟迟不松口,贺卓不信他心里没有打别的主意。
老头子年纪大了,还能掌控他多久呢?时隔多年找回来的亲生女儿,又拥有天生就讨人喜欢的才能。
贺卓越是咬得紧,不愿意放弃,老头子心中的动摇恐怕就越多。
裴妙妙这个绝佳的饵,怎么就不能成为吊在贺卓面前的那根胡萝卜呢,看得到吃不到,离得到总是差一步之遥。
像贺卓这种有自毁倾向的疯子,只要裴妙妙在一天,他就会流着涎水努力生活一天。
他安定的活着,贺氏的根才会越扎越深。
代价只是恢复一些无伤大雅的家族传统,对老头子来说,这才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伦理道德,在贺家从来就不是必须选项。
只有血缘联系才是最可靠的。
这种不为世人所容,被大多数人所唾弃的连结,说不定才是最正确的选项。
在黑暗中纠缠的血线,会比跟隋止做交换,得到的更多吗。
贺臻也在思索,但这不是贺卓挑衅他,当众解开这张遮羞布的理由,他已经老态龙钟,但是他的声音仍然清亮。
“你长大了,小卓。”他摩挲着手背上干皱的皮肤,叹息似的说道。
老头子微笑:“你可以和我谈条件,但是你要拿出足够诱人的砝码。”
“这个家里做主的人,依然是我。”
贺臻笑得从容,抬手把远处的威叔招来,吩咐道:“把他带上去,继续关着。”
贺卓皱着眉头思考。
还有什么,还差什么?这样还不足以让老头子的天平向自己这边倾斜吗。
他离开之前,试探性地问:“你不会真的还人性尚存,在考虑裴妙妙的看法吧。”
贺卓不敢置信。
“难道是真的老到快要死掉了,开始顾念骨肉亲情了?”
贺卓吃惊。
“我会想办法让她同意的。”贺卓看着他,意味深长。
贺臻关他的地方,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正常人就算拿着手机被锁在里面,时间久了也会心生惧意。
贺卓不是正常人。
他没有幽闭恐惧症,也没有暗黑恐惧之类的,小时候会害怕到涕泗横流,长大了就无所吊谓。
贺卓在房间里寻找趁手的工具,他搬起椅子,把旁边被黑色贴膜遮得密不透风的玻璃窗砸碎。
椅子和玻璃渣一起飞出去,不算刺眼的阳光,照得他眼睛生疼。
在一片白光中,他流着眼泪,把窗框处还戳着的尖锐玻璃踢烂。
下面的佣人都被他的行为惊住了,庭院里一片哗然,宁静的贺家庭院里吵吵闹闹,在佣人的惊声尖叫中,贺卓踩在窗框上,用双臂护着脸颊,避开扎在花丛中的椅子,侧身从二楼一跃而下。
花匠每日精心打理的蔷薇花丛,被他压得垮塌。
一时收不住力,他在里面滚了两圈,才缓冲过来,名贵娇艳的蔷薇,有些枝干被直接折断,东倒西歪。
再名贵的花,也比不上身娇肉贵的大少爷。
“快叫医生过来。”
佣人们手忙脚乱地聚集在这里。
大少爷身上的白衬衣被刺扎出许多小孔,苍白的手背上都是长长的划痕。
这些血红的痕迹,在耳垂上、脖颈上纵横,像被指甲掐过的,熟烂了的果子。
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被剪裁利落的衬衣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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