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里没有躲闪,只有对他一大早就守在这里的疑惑:“这么早不困吗?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再走。”
季之衡摇头拒绝:“我找了你一晚上。”
“啊,抱歉。”
季之衡心里酸酸涩涩的,他想说他不是想让她道歉,随便说点别的什么,只要不是这种听起来不痛不痒的道歉。
“让你等了这么久,不想待在这里的话,路上可以在车里稍微睡一下。”
朋友式的关心和体贴。
朋友式的,因为让同伴等久了的直白道歉。
季之衡心里像打翻了醋瓶子,酒店的工作人员帮他们把行李推下去,季之衡和裴妙妙走在后面。
他看着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的裴妙妙,忍不住拽着她的手腕,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在下一秒喷薄而出,一字一顿地说:“那天在我家里发生的情况。”
“如果你需要,可以找我。”
“为什么要去找别人。”
他说得咬牙切齿,后面越说越急,语速越来越快,完全不给裴妙妙说话的机会。
“呃。”季之衡听见裴妙妙顿了一下,带着笑意语气轻快地反问他:“你在说什么呀?”
“那天你喝醉了。”
季之衡心里一突,想起备忘录里的那些,需要他时刻牢记的内容,也重复道:“对,那天我喝醉了。”
“我们聊了几句谱子。”
他点点头:“我们聊了几句谱子,然后呢?”
裴妙妙歪了下脑袋,先他一步从电梯里出去,皱了皱鼻子:“然后?你邀请我留下吃晚饭。”
“对,我邀请你留下吃晚饭。”他躺在餐桌上。
是他自己躺上去的。
然后他们就平静的告别,第二天在思虑了很久之后,他按照备忘录上的提示,因为一些难以开口的私心,心照不宣的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现在想想,季之衡觉得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同时他又觉得有些不寒而栗,林奇对裴妙妙的了解达到了一种让人觉得恐怖的程度。
这样的人真的甘心一直待在朋友的位置吗,这是林奇的退而求其次?还是其实他只是在暗中蛰伏。
然后等待机会,一击即中。
季之衡甩了甩脑袋,很快就回过神来,他跟着裴妙妙一起上车,当车快速行驶在高架桥上的时候,他如无其事地说:“我记错了。”
“不。”他想了一下,皱着眉头说:“是我刚才说错了。”
“因为熬夜太久,我的脑子变得混沌,我太担心你了,看到你终于出现在眼前,嘴巴不受控制地就说出了刚才那些话。”
季之衡觉得后退一步还不够,他在心里划了一条线,他现在就踩在这条线上,犹疑不定。
他不知道退出底线之后,他还是不是自己。
再往后踩一步,是跌入万丈深渊,还是放弃眼前这个随时可以操控自己所思所想的魔女。
季之衡的犹豫没有维持很久,他此时此刻当然是选择——拖鞋。
季之衡说:“我记忆错乱了,我有点累,可以靠着你休息一会儿吗,等到了机场再叫醒我。”
他把伸出来小心试探的爪子藏了回去。
裴妙妙愣了一下:“当然了,如果你不觉得硌得慌。”
季之衡于是歪着身子,以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将头枕在她肩膀上。
他的头发扫在裴妙妙颈窝附近,她下意识躲避了一下,皮肤上却并没有传来痒意,而是像棉絮一样,轻轻绒绒的。
可能是因为频繁漂染过太多次,发质被改变了。
裴妙妙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有点粗糙,触手间又有点棉棉沙沙的感觉。
好怪,再摸一下。
回程的航班上倒是没有再碰到熟人,季之衡的父母派了司机过来接他,两人在机场分别。
裴妙妙回到贺家,看见庭院里一片花团锦簇,除了贺家的佣人之外,还多了一大批穿着工作服的人,在搭景。
据威叔说是今天早上开始的。
刚走进房子大门,在屋子里到处乱蹿的十几条狗,突然一窝蜂的涌到她面前,蹲在旁边挤挤挨挨地用脑袋拱她的手。
看着眼前一群像复制体一样的小八,裴妙妙看向楼梯上站着的贺卓,再看看卓川身边被吓得花容失色的一男一女。
他们俩手上抱着平板,应该是这次生日宴的场景策划人什么的。
大厅里一片狼藉,沙发上全是抓痕和咬痕,地上到处都是碎瓷片,就连电视机都破了一个洞。
贺卓手上拿着一颗白色棒球,居高临下地用力往前面一掷,还顽强显示着布景效果图片的电视屏幕,彻底黑了。
裴妙妙离开的这几天他和卓川矛盾越来越多。
随着生日宴的逼近,两边的战火越烧越旺,谁都不肯退步。
裴妙妙随意揉了两把狗脑袋,从无法理解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贺卓脚边放了一筐球,他像棵愤怒的豌豆射手,在楼梯上卟卟卟地往外吐豆子。
裴妙妙上楼的时候也吃了他一击。
贺卓没有用力,手上的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轻轻地落在裴妙妙手里,他阴戾的脸上露出个难得的笑脸:“回来了啊。”
这时她手机响了两声。
隋止:[恭喜你,你发给地址给我。]
[有东西给你。]
[一个祝贺你赢得比赛的小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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