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抬眼?,只见林砚不轻不重地推开木门,还撞着一旁的吊晒药物。
不知是不是这几年在?朝堂上浸淫太久,这人哪怕是面色温和,也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林砚才迈进一步,这间药阁霎时冷了几分?。
他的目光扫过站在?林凝素身旁的阮清,漫不经心询问:“太医令给西南的灾疫药方研制好了吗?”
阮清心下慌乱,垂眸答道:“已?经研制好了。”
“那便?再研制些?别的,天下未明之?症那么多,够太医令忙的。”
自从阮清进来宫里,在?太医院当值,林凝素便?三番五次地往这跑。有时在?阮清面前谈心,说的话竟比对着他还多。
不是他多疑,实在?是林凝素对阮清太好。多次求恩典不说,还替她推拒阮家的亲事安排。
阮清刚要答复,便?被林凝素护在?身前。
“说什么呢?”林凝素自然能察觉出这人语气不善,“阮大人就算是医术再精明,也是个凡人,还能连着都不休息吗?”
触及到林凝素不悦的神?色,林砚顿时软了态度,拉过她的手掌,柔声道:“是。”
“我们先回宫,让太医令休息。”林砚又瞧见了少?女手中的胖狗,眉头微皱,“伍赤,把白团抱走。”
林凝素其实不大想?回去,她依依不舍地同?阮清道别。
“我改日再来。”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阮清行了个全礼。就在?她起身之?时,林砚回头又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大有警告之?意。
林砚出行不大喜欢多人跟着,乌蚩也不知同?云鸾和银岫跑去了哪。这宫道狭长,只能瞧见一线之?天,红云和浅淡的金光布在?上头,将人也映出虹霓的色泽来。
“走了一个下午,也该饿了。”
“我亲做了你爱吃的酥酪。”
林凝素还恼着,不肯理会他,赌气挣开这人的怀抱,大步向前走。
林砚便?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两道影子被残阳拉得很长,不时分?离,又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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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今年孟国北境之?内,冬雪堆积,宛如?万千鹅羽抖落在?地。
天大寒,但瑞雪兆丰年,端得是吉祥,也无?人抱怨积雪难除。
但越靠近南边,温度暖些?,就只有湿哒哒的雨。
林砚实在?车马内,翻动着手中书页。一篇需要瞧半个时辰不止,显然是心思并不在?这圣贤书上。
“我们到哪了?”
“回陛下,过了下一个城邑,便?是上都城了。”
林砚冷淡地点?了点?头,合上书本,随意仍在?一旁。
三年之?前,大巫找到了曾经下落不明的荆苗王储。他们便?重新约定,将荆苗遗落在?周围各部的土地收回来。
直到前几个月,那些?土地已?经足矣撑起一整个国度。王储复国,也算是不辜负大巫帮他一场。
荆苗人爱憎泾渭分?明,大巫最开始是不愿的,非要让孟国付出点?代价不可。
但有些?事,没那么简单。近几年孟国没了从前那些?穷兵黩武的策略,逐渐强盛,再次成了这中原的主人。
若是不依靠着孟国,荆苗很难在?狼群虎口中复国。
到底是选择你死我活,还是选择让荆苗重新屹立于百国之?中,大巫心中有数。
为了彰明孟国的态度,林砚这个皇帝亲去了荆苗。
昨日刚好是小年,来回一个月….
林砚摩挲着手指,心中发?痒。他不在?,林凝素一个人在?宫里,肯定自在?的很。
小没良心的。
忽然,马车底部传来嘎吱一声,车板剧烈的摇晃过后,停顿在?原地。
“陛下,雪太大了,前头怕是走不了。”
林砚掀开车帘,跃下车马,查看着身下的厚重积雪。
的确是难行,直没入马前蹄。
上都城的高大城门就在?不远处,但离皇城,还有一段距离。
“陛下,如?今天色暗,停两三个时辰,那日头出来,冰雪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