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已隐隐刺痛,可眼下思绪重点不在这儿。
直到熟悉的黑车从一端开进来,庄雾惊诧了瞬,没想到他会开车过来,毕竟小区就在对面,她心莫名提了下,下意识弯腰拎起东西。
程则逾从车上下来,绕过车头,眉头拧成山,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惹。
庄雾望着那道身影跑过来,安静地想。
他果然生气了。
“给我。”程则逾停在她面前,直接伸出手,语气绝对算不上好听,“你是来进货的吗?”
庄雾抿抿唇,把左手的东西分给他,不想再徒增麻烦,轻声说:“剩下的我拎就好。”
说完,另一只手的东西也被缴获。
“自己上车。”程则逾丢下一句,两手拎得满满当当,转身闯进刺目的日光中。
庄雾原地吸气,再缓缓吐出来。走到车边,车没熄火,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清凉感瞬间袭来。
她抬眼看向后视镜,没顾及几乎掉光的妆,程则逾放好东西,砰地一声关上后备箱,她心也跟着震了下。
关上车门,程则逾发动车子,一言不发地偏过视线,看了眼倒车镜。
庄雾转过头,先开口解释:“在超市浪费了点时间。”
“嗯。”程则逾应了声,心不在焉地看路况,驶离超市没多远,车子突然停在路边,“等我一下。”
庄雾想都没想:“好。”
透过车窗,她看着程则逾身高腿长,跑进一家店,出来时,手上多了两样东西。
热风短暂入侵,又被阻隔在车外。
程则逾扯了下衣领,把手里的冰淇淋拿给庄雾,目光落在她热意未消的脸颊上,微叹了口气:“庄音音。”
“嗯?”庄雾怔怔接过来,浅蓝色奶油,海盐口味,上面还插了粉色的饼干旗帜。
“你知道现在室外温度多少吗?”
奶油有融化趋势,庄雾下意识舔了下,海盐的咸圈住舌尖,化成甜意,她有点呆地点头:“这么热,还让你出门,不好意思啊。”
“说你呢。”程则逾指骨敲了下她额头,没怎么用力:“我要是不来,等你从这里走到对面,晒脱水,我看可以直接送你去医院了,傻不傻?”
庄雾愣了下,微微睁大眼:“你不生气?”
程则逾轻啧一声,拿手里的冰水贴贴她额头:“气死了。”
他重新发动,直接开到左转道上,趁三秒红灯,斜她一眼,“冰淇淋。”
庄雾回过神,立马小口咬着,奶油沾到指头上,她又手忙脚乱地换了只手。刚想拿包里的纸,程则逾已经把纸巾递过来,见她没接,瞧路况的间隙,直接伸到她手边,不算温柔的擦了两下,丢掉后,又给她递了新的。
“开着车呢。”
闻声,庄雾赶紧接过来,擦掉残余的奶油,一口咬掉粉色旗帜饼干,彻底松了口气。
她偷偷打量他侧脸,吞咽慢下来,呼吸在融化,心跳持续性起伏不定,内心只有一个念头蠢蠢欲动:有些话今天必须要有一个答案。
开进地下车库,程则逾停稳车,解了安全带,庄雾还在啃冰淇淋,海盐口感很妙,只是她吃东西慢,比不上融化速度。
“不想吃了?”程则逾侧过身问。
没等庄雾咽下嘴巴里的,回答他,程则逾直接伸手,从她手里拿过来,在庄雾震惊的目光里,无比自然,两口干掉剩下的,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
他把纸团好丢掉,抽了张湿巾,冲庄雾摊开掌心:“手。”
庄雾本能地把手交出去,根本没反应过来,不声不响地盯着人看。
程则逾托着她的手腕,一根一根地擦拭,力道轻柔,但又很仔细,抽空还能掀起眼皮,冲她轻笑了下:“怎么,舍不得?”
庄雾摇摇头,耳朵脖子有点热,心跳一波高过一波。明明是她吃过的,舌尖的甜味还没散,说不定还沾有口水,他怎么做到这么若无其事的。
“还很热?”程则逾歪头,扫过她脖子侧面泛红的地方,把那瓶冰水拧开递给她,“下次再给你买。”
“没有。”庄雾眼神闪躲,避开他视线,抿了一小口,清了清嗓子问:“可以下车了吗?”
电梯抵达十层,门朝两边滑开。
程则逾拎着东西走出去,庄雾两手空空地跟在后面,他在门口停下,回头扬了扬下巴,示意道:“来输密码。”
“哦。”庄雾站到他旁边,弯下腰,手放在密码锁上,又转过头,自下往上看他。
接收到目光,程则逾眼皮低垂,松散地靠在门边,勾了下唇:“110800.”
冷蓝光游过一圈,机械男声冷冰冰地响起。
“滴,欢迎您回家。”
庄雾心弦又拨动了下,压下门把手,懒散腔调从背后落下。
“听到了吗,庄音音。”
“他说——”程则逾倾身凑近,懒洋洋地,一字一顿地说:“欢,迎,回,家。”